首頁 > 拉米妮塔咖啡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5 頁

 

  ***************

  氣人的還不只這一個。那天坐在車子裡,我對保羅抱怨這件事,他的態度出乎我意外的平靜。

  「人多原本就口雜,何必與日俱增?謠言止於智者。」他說。

  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為我叫屈,不過他沒有。

  「但這對我不公平。」

  「我知道,可是你捂得住眾人的嘴。」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難過地說。

  「嫉妒。」

  「公司裡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只挑我一人嫉妒?」

  「因為你是我的女友。」

  「是的,因為識是你的女友,所以我的努力是枉然的。」我無奈地說。

  他望著我,說不出話來。

  自此之後,我變得敏感、多疑,公司裡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影響我的情緒。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瘋了。

  保羅說,受不了我了,我常常無緣無故的亂發脾氣。

  我不是無緣無故,我是……

  ***************

  元旦後,有天,我在辦公室裡接到一通電話。

  NBN是我公司在美國的死對頭企業之一,他們觀察我們公司在T省的情況有三年了,因為對T省的前景看好,所以他們決定今年在T省發展,將來並以T省為亞洲總部。整個模式和AP相同。

  「我們公司草創之初,急需人才,我看過你的資料,知道你只用了幾個星期的時間就使業績增加了百分之十。」打電話給我的女人說。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像鋼琴發出的聲響。

  她約我見面,我沒有拒絕。

  「你願意換個環境過來幫我嗎?」她問我。

  這是一個好的機會,讓我證明自己,讓我脫離保羅的影子。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既期待又不安。

  「三天時間夠嗎?」

  「好的。」

  那女,人留下一張名片給我,上面有她的名字和電話。

  陳逸敏,好熟悉的名字,像是似曾耳聞。

  ***************

  三天後,我打電話給陳逸敏,答應了她的邀請。下個月正式就任。

  不過,夏靜和瑩瑩都不贊同我的作法。

  我實在沒勇氣把跳槽的事情告訴保羅,每當我看見他,話就梗在喉嚨裡說不出來,我準備找個適當的時間再對他說。

  「最叫情人痛心的事情莫過於隱瞞了。」夏靜對我忠告。

  第九章

  我花了五萬塊買了一隻他喜歡的古董表送他,我想他一定很高興。

  我太天真了,我以為趁他心花怒放裡宣佈消息,衝擊力會銳減,也許他還是會不高興,但至少不會動氣。然而,天不從人願,保羅比我預定要告訴他的時間早了五個小時知道。

  他怒氣沖沖地到我的辦公室裡來質問我。

  「你為什麼沒對我說,要去NBN工作的事情?」

  「我……」我嚇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打算瞞我到下個月?」

  「沒有。」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用一種極端冷漠的眼神看著我,使我不寒而顫。

  「你聽我解釋。」我跑到他的面前哀求。

  「太遲了。」他搖頭,「我不怪你的驛動,我怪你的隱瞞,你讓我痛心。從今爾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拂袖離去,是我害的。我早該明瞭,最叫情人痛心的事情莫過於隱瞞了。我慢一步明瞭,也慢一步告訴他。

  我心碎的獨自走在街上,漫無目的,我是失去靈魂的肉身,繁華的街景和閃爍的霓虹不再屬於我的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待我如此殘忍?

  為什麼要剝奪我最後五個小時的彌補機會?

  為什麼要讓我擁有,又讓我失去?

  為什麼愛情和尊嚴無法同時並存?

  為什麼我會逼走心愛的人?

  決堤的淚水翻飛在風中,這是懲罰嗎?是的,我犯了錯,沒有流淚的權利。

  忽地,我的胃絞痛得厲害,猶如千刀萬剮,而我的藥竟然在這個時候吃完了。我沒有選擇的來到喜倫的藥房,一個我惟一可以躲藏、尋求慰藉的地方。

  我狼狽地站在他的門口,他不經意抬頭時發現了我。

  「你怎麼啦?」他走出來問我。

  我紅著眼眶,沒有說任何話。

  「進來坐,外面風大,別又著涼了。」他說。

  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有個不良於行的人,每天祈求佛祖讓他的雙腳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踏走在遼闊的大地上。幾年後,他的誠心感動了佛祖,他的腳一夜之間奇跡似的好了,宛如常人一般可以踏走在他夢寐已久的大地上。

  可是,他並不因此而滿足,當他晚上仰望天空繁星,才發覺,原來踏走在大地上不是最美好的事,最美好的事是擁有天上的星星。

  他想盡千方百計,決定築一座梯子爬上天去,就當他奮力的踩到剩下最後一個階梯時,他因為貪戀觀看耀眼的星星,而踩不穩腳步失足滑落。

  結果他摔死了,接住他動彈不得的身軀的是遼闊的大地,他躺在大地上,睜著眼看著天上光芒閃耀的繁星。

  我就是為了要摘星星而失足摔死的人。

  「吃藥吧!」喜倫端來水和藥。

  我詫異地望著他,我什麼都沒說,他怎知道?

  我從他溫厚的雙手接過水杯和藥丸。

  「請人了嗎?」我問。

  「還沒有。」他搖頭,仍為我保留著。

  「我來好嗎?」我問他。

  「好的。」

  我心裡有數,保羅是不會原諒我的了,我再也回不到他的身邊,所以我想利用喜倫來養好我的痛楚:我真是太卑鄙了。

  但此時,只有他有緩和我悲傷的力量。

  第二天,我準備好辭職信,我想當面交給保羅,不過卻被他請來的新秘書攔住了。

  「鄧先生特別吩咐我,任何人都不見。」她對我說,神情顯得尷尬。

  我清楚她在安慰我。我也曾經當過保羅的秘書,我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是任何人都不見,他只有我一個人不想見。

  我將辭職信交給了他的秘書,然後離開公司到NBN去拜會陳逸敏。

  我的出現令她十分驚訝。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