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永遠不會有永恆,是吧?
「對啊!青蒔,你要努力,別讓人看扁。」小春子不忘在一旁加油鼓勵。
女孩沒出聲,手緊緊地抓著青蒔不放。
「子青……」子青的表情變化全落入他眼底,但他尚不明白那就是嫉妒。
楊子青別過頭,再看、再瞧,傷口就更難癒合,想想也對,以他這模樣,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他們真心相愛,只會有衛道人士責罵她誘拐小孩,怪她不倫。
不可能有祝褔聲的,還是死了心,別毀了青蒔的人生,青蒔真心愛她,自己就該為他著想。這麼登對的小兩口,她不忍心破壞,誠心祝褔也許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按住胸口,楊子青勾著心碎的笑容說:「青蒔,『子青姊』先走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拉著小春子,她們匆匆離去,快得青蒔來不及阻止。
「子青……」女孩重複一次,「青蒔,她就是你喜歡的女孩子嗎?」她記得青蒔跟她提過一次。
青蒔點頭,萬般不捨得她的離去。目光仍戀著她的倩影,分別數日,她瘦多了。
「她說『子青姊』,你愛上你姊姊?」女孩露出吃驚的口氣。
青蒔用手指推她的頭,「她不是我姊姊,妳怎麼老出現得不是時候。」蕭繁小他一歲,是「飛翔」總裁的表妹,他對她只是兄妹的感情。
「對不起,我又錯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氣了。」她瞇眼陪罪。
「罷了,不是妳的錯。」抽出手臂,青蒔快步回到鏡頭前。
「青蒔,別忘了,等一下要陪我去逛街哦!」
青蒔擺擺手,無奈一笑。
不是任何人的錯,誰都沒錯。
錯的是緣分的捉弄!
* * *
接住熱水瓶,熱開水嘩啦啦地填滿整個保麗龍碗,楊子青合上蓋子,靜候三分鐘。
連日來,她都以此果腹,沒想過吃甚麼正常的餐點,因為食不知味,可偏偏肚子會餓、人會累,於是乎,填飽肚子也是一項必須的工作,為了上班,她自當要讓自己看起來有朝氣。
再怎麼難過,日子總要繼續,這便是身為人的責任。愛情會來,也會走,會痛,更會難過,不過時間是最佳的治療藥,而且人也不能永遠記著過去。
門鈴響了,楊子青慢步過去開門。
「青蒔?你怎麼……帶著行李?」還沒開門時,她想過任何一個會在此時找她的人,獨獨沒有他。
「我能不能進去?」青蒔淡淡地開口,已在門外站上一小時的他,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按下電鈴。
見到想見的人,楊子青招呼他進門,「進來。」
現在的她比較像等待夫婿回歸的婦人,終於,她也能體會青蒔寂寞的心情了。
「我可以回來嗎?」想了好幾天,他仍找不到好借口。
楊子青大方地拍著青蒔的肩,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她比較能夠看開,「這是你的家,想回來就回來,這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不必擔心。」
「謝謝。」子青的態度讓他覺得有異。
「可是約定的期限未到,『飛翔』的人怎肯放你回來?」
「是姊姊幫我的,雖然不知用了什麼理由,總之我脫身了。」泡麵的香味四溢,青蒔眼尖地看到,「妳吃泡麵?」
楊子青趕緊否認,「我的工作需要體力,怎麼可能吃泡麵?!那只是消夜,嘴饞嘛!」她不要他再為自己多操心。
「是嗎?」青蒔狐疑道。
「當然是真的。累了吧?要不要先洗個澡?」
驀然,青蒔與那女孩親近的模樣又侵入她腦海。
她想問的問題有一大堆,例如,他跟那女孩在一起多久?他有多喜歡對方?有關這類的問題她都想問,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吞下,因為她不曉得該以甚麼身份詢問青蒔,是姊姊,還是情人?
「在宿舍洗過了。子青,我……」話說到一半,他停頓下來。
青蒔也有些問題想問楊子青,想問地想不想自己?需不需要自己?有沒有多愛自己一些?但同樣地,話到嘴邊,他也不敢啟口,深怕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晚了,先去睡,有事明天再說好嗎?」夜色柔和,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安定想找依靠的念頭,不過青蒔已不再是她的依靠,她必須趕緊尋回過去獨立的個性。
「也好,晚安。」青蒔起身欲在她臉頰上留吻,楊子青卻偏頭避開。「子青?」他不解,以往她都不逃,怎麼今天卻變了樣?
「我還沒洗澡。」她找了最爛卻最有用的理由。
青蒔的氣息吐在她耳邊,「我不在意。」他低聲傾訴。
「我在意,晚安。」更在意那個女孩挽著青蒔手臂的情景。
她是真的很在意,在意與他有關的一切,只是她問不出口,因為她必須裝作毫不在意。
她是「姊姊」,就該有「姊姊」的樣子,不是嗎?
第七章
六點五分,已過了下班時間,劉文岳走入燈還亮著的攝影棚。
攝影棚內腳步聲格外清晰,「是誰?」楊子青轉身問。
「是我,子青,已經下班了,怎麼還不走?」
「差不多了,文岳,我還不想回家,你有空嗎?」家裡有青蒔,早回家她會覺得尷尬。
察覺楊子青有心事,身為好友的他怎會不顧。「當然有空,上哪兒都奉陪。」
「謝謝,我們走吧!」
楊子青背起袋子隨著劉文岳離開攝影棚,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裡,點了兩杯摩卡咖啡。
「發生甚麼事了?」最近他都和女朋友在一起,難免忽略楊子青。
楊子青低頭啜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默默不語。她還在思考如何道出實情。
「很難說嗎?」
「嗯,文岳,我……如果說我愛上一個年紀比我小的男孩,你覺得這樣……可以嗎?」面對劉文岳鼓勵的眼神,她終於開口。
劉文岳的咖啡杯仍停在半空中,「妳說的是真的嗎?」他的表情並沒有很驚訝,畢竟之前他就有預感。
楊子青苦笑,「妳的問題也是我想問自己的,這是真的嗎?文岳,我很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