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子緊閉原本想大喊的嘴,安靜地坐下。
「說真的,主子,妳是如何拐騙這麼一個美少年跟妳回家的?」
昨晚她主子帶了一個面如桃花的少年回家,當場嚇著他們,還沒機會問清楚,只瞧她主子以極快的速度將少年帶往客房,然後到天亮,弄得他們一頭霧水。
「妳何時有這興趣的?」她不怕死地問,果然換來一記處罰,她摸著頭,不是疼,是習慣性。「不要我亂說就說實話,楊爺爺也要我問妳呢。」
「他……我……」這兩個字就用了她將近五分鐘的時間,因為她真不知如何解釋才算正常。
小春子拍拍她的肩,一副我明白的樣子。「不用解釋了,我曉得,我曉得。」她語重心長地表示。
「妳曉得?」楊子青的口氣是滿滿的驚訝。她自己都不曉得,小春子又曉得甚麼了,真是亂!
「我可是妳的助理。」她胡亂答道,「對了,我們今天要上哪取景?」這才是重點。她主子解釋不來的事,她找個時間問問男主角不就得了。
楊子青目光緊盯著青蒔的背影,扇柄有節奏性地敲在膝蓋上。
許久,她露出有信心的表情。
「小春子,也許這次我們只需要三卷底片就行了。」
小春子瞠目結舌,覺得她主子的腦袋燒壞了,哪次不是一打才了事的。
* * *
溪流清澈見底,不時有魚群游過,成群結隊好不快活!
她與青蒔相遇的河流太深,不適合取景,所以才看中遠一些的小溪流,風景宜人,不過唯一的缺點是橋身年久失修,不是很穩。
架好三角架,放上機身,換上長鏡頭,她繼續調整焦距,對準還在喝飲料的模特兒。
她有些惱,因為算錯,青蒔不是真正的模特兒,某些表情他根本做不來。鏡頭下的他還真不配合,讓她損失不少底片,只得讓小春子回家一趟,順便再多拿幾瓶飲料樣品,因為半打的飲料已讓青蒔喝了差不多。
站在溪中的他樣子還是很有看頭,為了有解暑效果,於是讓他全身濕。終於有些效果,快門聲不斷,第二卷底片用盡,她很快地換上最後一卷。其實她該慶幸的,今天的光線不錯,否則只有小春子一人,她肯定忙不過來。
「喀!」是熟悉的拉環聲,楊子青心驚地走到鏡頭前,「最後一罐你也解決了,手腳真快,這下非等小春子回來不可了。」
青蒔傭懶一笑,往後倒下,瞬間濺得水花四射,楊子青趕緊護住名貴的相機。正當她要指責時,青蒔躺在水中的模樣又激起她另一個靈感,於是她立即按下快門,豈料,他竟不配合地站起身。
楊子青看著鏡頭說:「青蒔……」語調是懇求兼拜託,只見青時動也不動,楊子青歎氣,向前移了步,「說吧!」
「妳快要回去了。」他的聲音藏了深深的不捨之情,好不容易見著她,他怎捨得讓她離開。
他的不捨,她有瞧見。「你可以跟我回台北。」這是唯一的辦法,雖說她也很願意留下,但台北還有工作等著她。
「二十歲成年之前,我不能離開這裡。」家裡訂下的規矩他必須遵守,雖不知有何作用。
「是嗎?那等我有長假再回來看你好了。」她眉心掃過淡淡的失望。是在失望青蒔不能跟著自己嗎?她在心底自問。
「不──」青蒔皺眉,道出心中淺淺的不滿。
「那你想怎樣呢?」她無奈。
「留在這裡陪我。」
楊子青搖頭,「我有工作,別說你要養我,我比較喜歡腳踏實地。」她立刻斷絕他的念頭。
孩子般的任性正可以在他身上瞧見,青蒔的身上同時混有男孩和男人的氣質,相當引人遐思,也讓她稍稍動了心。
「妳是我的──」他霸氣地強調道,讓人無法忽視他眼底的執著與一股柔柔的深情。
她輕吁口氣,「這樣好了,你請可以作主的兄長跟我見面,讓我們把事情談開,這總行了吧?」總拗不過他,也許是他的模樣讓她放不下。
「妳說的。」他咧嘴笑,又像個孩子剛得到心愛玩具般的興奮。
「讓我拍照?」
青蒔浮起,與她一般高,楊子青沒有驚訝,昨晚她就見識過。
「別讓其它人看見,小心點。」
「妳開始關心我了,這是進步。吻我,我就任妳擺佈。」他賊賊地淺笑,神情誘惑極了。
道德的束縛讓楊子青有些顧慮,不過不打緊,他有的是辦法引她上釣。
「唉!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話落下,她的唇也吻上,她相信總有一天只怕還沒擺脫他,她就先無可自拔她戀上他獨特的氣味,到時,她可就慘了。
身上帶著山林清香的他,她挺喜歡的。
「我愛妳。以後,我每天都會這麼對妳說。」他許下第二個承諾。
「嗯,好,可別忘了。」她提醒著,滿懷期望,不希望他真的忘了,因為那三個字自他口中逸出格外甜蜜。
青蒔的話暖了她的心,也不經意地觸動她的心弦,在她的心防上鑿了一個小小的洞。
混著男孩與男人特質的青蒔,她曉得要不愛上他是一件難事。
* * *
午後陣雨來得急、去得快,不消幾分鐘,就只剩滴答聲。烏雲消散,露出曙光,大地萬物也乘機吸收光芒。
楊子青倚在門外的欄杆前欣賞雨景。她躲雨的地方正是青蒔的住處,上次有些慌,便沒有時間細看,這次她終於有閒暇能裡裡外外走過一遭,看清這佔地百坪的庭院。
這裡非常的古老,好似經過百年光陰的洗禮,不過沒有雜亂的感覺,想必是主人勤於打掃。她現下便是在後花園,由於迴廊、涼亭、房間眾多,她不敢亂走,免得迷路。
第二次來到這裡,才發現青蒔的能力還不錯。剛剛的驟雨嚇得她趕緊收拾攝影器材,正想叫他來幫忙時,他笑笑地要自己閉上眼睛,說會帶她去避雨,她不信,仍然照辦,果不其然,只用了眨眼的工夫便讓她與器材安然無恙,她的內心十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