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以為你在欺負我吧!」她看著阿俊說。
這是第一次碰到的感覺,雖然自己的父親、師兄弟都很寵愛她,但從沒有一個像阿俊這般,這樣不顧一切地保護她,就像是在保護一個不可受到侵擾的寶貝似的,而且,還是個才相識不到十天的人哩!這讓華婧一顆心不禁感到暖暖地、甜甜地……
「哈!我會欺負你?在華山,誰都知道,你華婧華姑娘是華山派中最大的人物,連掌門師父都要讓賢三分,欺負你?我哪敢呀?」向新芥聞言,忍不住嘲諷地說道
可是,向新芥與歐陽傲卻聽到個更令他們詫異的話。
「阿俊確實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可是……他聽不懂我們所說的話,他不懂得要跟你、我或是他們二人,說出一句我們平常覺得很平常、簡單的話。」
歐陽傲聽到了這話,雖然詫異極了,可是看到了華婧看阿俊的目光,他心中的那道莫名不悅的感覺更是翻攪得厲害。
李風這下子可真的忍不住要搶在歐陽傲前頭開口了,「你說他不會說話?也聽不懂人說的話?這怎麼可能?他一點也不像個外邦的番子呀!」
番子?這名詞讓華婧不禁微攏雙眉,她實在是不怎麼喜歡李風這麼說阿俊,「我想他不會是番子的,因為他知道怎麼說自己的小名,只是……我想有什麼原因,讓他與世人隔離,才導致阿俊不懂得說、不懂得聽我們的話。」
向新芥、歐陽傲、李風就像是在聽件稀奇的故事一般,緊閉著雙唇靜靜地聽著華婧說。
只見,華婧將阿俊推離了一點,並對他小聲地說聲「沒關係」,安撫一下阿俊激動的情緒後,才道:
「我遇見他時,他甚至不懂得要用火……就連他吃食也是生吃的,血淋淋地生吃,就像個野人一樣,完全不懂得要升火將食物烤熟、煮熟來吃,那種情形你們想像得出來嗎?我當時真的被嚇到了,現在想到還覺得噁心……」她將當時如何遇上阿俊的情形大約說了一遍,就是沒提到半點有關阿俊一絲不掛的事。
「……就這樣我覺得他很可憐,所以我把他給帶回來了。」
向新芥聽得一張嘴幾乎合不攏,「就這樣……呃!不是,我是說,那你為什麼把他帶來偷看我們練功?」
在這時,歐陽傲突然想到盛老孫子的事,而插口打斷向新芥的問話,「華姑娘,你說他是在後山被發現的?那他就是你師兄們所傳言的時常出沒在後山,沒人看得清的黑影?」
華婧不懂歐陽傲幹嘛突然問這個她之前便已解釋過的問題,可她還是點點頭地回答,「我想是的。」
這讓歐陽傲與李風不禁對望一眼。
「少爺?」李風欲言又止。
「我知道。」歐陽傲對著李風點點頭。
歐陽傲深沉得有如深淵的雙眸,直直地看著阿俊。阿俊雖然依然對歐陽傲、向新芥等人敵意以對,可仍看得出,阿俊的眼中對歐陽傲直視過來的目光也有絲迷惑。
「抱歉了!」突然,歐陽傲幾乎看不見影兒的手,有如疾馳而到的鷹爪般抓向阿俊。
阿俊笨拙卻不慢的招式,與歐陽俊犀利、精準、狠辣的招式,就有如皓月與夜空一般,黑白分明地展現在眾人的面前,只是……看到阿俊笨拙的應對招式,不由得讓在場的華山弟子們大感愕然,一個個瞳目結舌地瞪著他,就連華婧及站在一旁的簡由清、李風都不例外。
只因,那掌腿旋轉間的招式是那麼地讓人感到眼熟……那不是他們華山派的劍法麼?只不過,手中沒劍的阿俊,以自己的腿掌替代了鋒利的劍。
但是令眾人不解的是,既然阿俊懂得華山派劍法,為何耍來耍去就那麼三招?而且為何在他展招之際,都會有種停滯不順的感覺?
然而,更令他們詫異的是接下來所見到的招式。正急著想把阿俊擒下的歐陽傲,看著那些招式,不禁瞪大了一雙眼,眼中充斥了不信,甚至有點慌,及些許的恐懼。
有什麼事會讓一個意氣風發,渾身上下充滿自信,在武林中舉足輕重的男人,在短短的時間之內,不止是喪失了自信,甚至感到恐慌呢?
只因,心想不必多花費功夫便可以手到擒來的歐陽傲,卻一點也沒想到外表雖俊逸卻有著濃濃傻氣的阿俊,居然會懂得以掌腿代劍使出個一招半式。
起先歐陽傲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並想借由過招之中,推斷出阿俊究竟師出何門何派。可越是打下來,就越讓歐陽傲感到心驚;原因無他,就只因原先笨拙不順的招式,越是與他對招,他便越耍得通順、迅速、準確。
然而最讓歐陽傲感到心驚膽跳的是,阿俊猛然換招後的招式,居然……是他家傳的武功,雖然,他的招式如同先前一般地生澀、笨拙,可光是相同無異的招式,就讓歐陽傲由隱詫到心慌。
心慌的感覺,讓歐陽傲不由得想到「蟻地獄」。只因阿俊所展出的招式,一樣與先前無異,先是笨拙不順再慢慢地轉變成精純迅速,這使得歐陽傲瞭解到眼前這傻里傻氣的男人,正經由過招吸收著自己所學的一招一式,並且現學現賣;一旦自己的所學盡出,豈不造就了另一個歐陽傲,因此,這怎麼可能會不讓歐陽傲心驚?又怎麼可能不讓歐陽傲心慌、恐懼?
在赤鷲堡任職,且跟在歐陽傲身邊多年的李風,從不知道他們堡主居然還另有傳人?這個人是他完全沒看過,而且還覺得神情總帶著傻氣、笨憨,不可能與自家牽上半點關係的人物──阿俊!
更讓李風感到吃驚的是,他的主子此時居然露出了不可能露出的神情,一抹不融洽、不合他身份的神情。
而華婧、簡由清、向新芥與所有的華山弟子,此時除了驚訝還是驚訝,而這其中尤其是以華婧最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