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解連環·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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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主子,主子,你變回人了。」奔來的武三熱淚滿眶,一時僭越主僕身份,他高興地給少主一個厚實擁抱。「太好了,太好了。」

  玄貘輕輕拍落武三兩隻熊般粗大的臂膀,才須臾,就懷念偎在妲己懷裡的香暖清恬,看來,這年頭兵荒馬亂,人比不上一頭畜生。

  「主子,由武三幫你去向妖女討個公道。」他亮出大刀,霍霍生風,終於可以把她大卸八塊。

  「武三,你還當我是主子嗎?」語氣溫和,沒半點倚勢欺壓。

  「少主,十年來,你可是我們以命護守,絕不容損傷半分半毫。」武三心底委屈,怎麼主子竟質疑起他的忠心。他大刀落地,鏗鏘四起。

  「那就好。」玄貘拍他臂膀。「那麼主子我喜歡的,武三也會以命保護嗎?」

  武大不禁對武三這二楞子搖頭。少主不同一般王家親貴,還花上大把時間循循善誘,求的是心服口服。

  「少主說的,武三一定遵從,絕無二心。」

  「那麼,我喜歡妲己。」玄貘眼睥睨,倒要聽聽這少根筋的武三會說啥。

  「可是,她是妖女,少主會有危險。」

  「還妖咧?」武大奉上拳頭,拉下哇哇鬼叫的武三。「少主寬心,這傢伙就是少了點腦筋。」

  「也是赤誠一片。」玄貘笑,仰頭,極開懷,一路上,若沒這三兄弟相伴,肯定,無趣多了。

  主子身形漸遠,武三啟口。

  「主子是不是腦袋壞掉?怎麼會不想把那妖……」在武大瞪視下,硬吞去女字。「把她砍了,她可是把主子這萬金之軀,變成畜生。」

   ※ ※ ※

  「主子,妲己姑娘仍不用膳。」武大稟說,他被妲己阻在門外。連日來,妲己的膳食,都由他負責端送。

  「還是不吃,怎行?午膳不用就罷,竟連晚膳都不吃,要嘔氣,也不是這等荼毒自身的方式啊。」玄貘從武大那端過吃食。

  這回,廂房門是玄貘踹爛的,他高大身形擋住門口吹進來的冽風,武三則苦命地正在修復少主踹壞的門。

  「你身子剛好,怎能不吃飯?」俊臉堆笑,看誰能拒絕,她竟連看他一眼都懶,好挫折他男人尊嚴。

  「你管不著。」話才落,便是碗盤摔碎響聲。

  「哇咧,你怎麼不給我這張俊臉面子?」

  她冷眼斜睇,看他還有啥要鬼叫。

  一見妲己終於看他,玄貘拉張凳子偎近坐下。

  「你走開。」她想退離,雙肩竟鉗制在他雙掌中,滿臉嫌惡。「你放開。」

  「我沒要對你怎樣,你吃飯,我就放手。」玄貘再端上另份吃食,並且,和她保持距離。

  「我不吃。」飯菜飛出,摔落一箭之遙的地上。

  「不吃,怎行?瞧你都瘦得沒丁點肉。」玄貘伸出雙手,打算量量她體重,以證明所言不假。

  這次,他一靠近,她立即起身,距他數尺之遠。

  「又干你何事?」她揚起細長眸子看他,除了那雙熟悉的澄明眼睛外,其餘都好陌生。

  「好,我不管,我都不管,可以吧。」玄貘攤攤雙手,語氣溫和又無奈。

  玄貘起身,近她一步,她就退一步。

  「那我們來說說氳回好了,好歹,也是救你一命。」

  「沒人要你救。」語氣寒透。

  「喂,你對頭畜生還好過對人。」

  妲己一整個下午,都在和手腕上的琉璃環拉拔對抗。

  「那扯不下來的,不信,我試給你看。」說著,玄貘就拔拉俊美如意,竟……扯落,他當場傻眼。「連你也不給我面子,什麼意思,以前和王母想盡各種法子就拔不下來,今天你們倒好,一個個都和我唱反調,是不?」

  「不要在我面前裝瘋賣傻,你們擄我有何用意?」

  「你何時像俘虜?」問題丟回,順且將俊美如意套回自己手腕。

  「但不代表我就不是。」

  玄貘火了,極火,沒人真能讓他動怒,她是第一個,再跟她唇槍舌劍下去,先敗陣吐血的,非他莫屬。

  他只要她吃飯,就吃飯,有這麼困難嗎?

  玄貘雙手扯過她領子,將她固定在懷裡。

  「你滾。」情急之下,她口中喃喃有詞。

  「你用的是西島語言,閻羅令下,叱閻羅劍速速來,是不?」玄貘以東霖話說。

  「你怎麼知道?你是西島人?」

  他真確譯出召喚叱閻羅劍的咒語,只是,劍未來,她竟忘了道術全失。

  「算是,更真確的說法,我來自玄玥。」

  那是,阿娘故鄉,妲己心底一抽。

  「放開我。」她用力要扳開玄貘掌握,玄貘則順勢將她置入板凳。「為何在五丈原埋伏?」

  「怎麼不先問問為何會有這場戰爭?兵禍連結,斷垣殘壁,百姓流離,更讓你沒了家。」

  「兵禍連結就連結吧。」她眼眉嘲諷,從不掛意生靈塗炭,要打仗就打仗,反正,斑斑史冊裡這不是第一場、也不會是最後一場戰爭。「沒家?」

  那諷笑神情,令玄貘心疼,也才十六、七歲模樣,有必要展現這種風雨滄桑、再望不入眼的神態嗎?

  她也是千金之軀,到底是怎樣被養大的?

  「我從來就沒有家,遠穗樓不過是個容身處所,如果能那樣安安靜靜的一輩子也就罷了,但麗京城滅,當得出奔,若不是你們埋伏五丈原,害我沒了道術,你想,出宮怎不算好事一樁。」

  「你要問我,還是問他們?」

  「別說你們不是同一夥。」

  「確實不是同一夥,我上五丈原,原只為好玩,就想見見你們姊妹倆,並無他意,我只是沒料到,你一點都不在意這場戰爭,說實在的,戰爭愚蠢,許多時候卻不得不,利之所趨,戰之所在。」

  「那也沒必要將一場戰爭,全推給一對姊妹。」妲己雖不在意,也無所謂國破家亡,可那莫須有的栽贓,仍心難平。

  遠穗樓裡,她們與世隔絕,而天下紛擾竟還糾纏她們,不放。

  「你指的是獲無艷、得妲己那一套。」他將板凳靠近她些。「你信嗎?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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