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解連環·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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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這日子,正是玄徹旻奢望,幸有言露王兒成就。

  此刻,玄徹旻手裡捧拿白玉碧盤,調勻珍珠粉薏仁粉伏苓粉雪翎雞蛋白和混的養顏面膜,一杓杓塗敷愛妻頰面。

  「國主、國母……」一高一矮男僕,跟隨幽荷之後,喘不上另口氣,低首福身。

  「小聲些。」幽荷回頭使眼色。

  「有事沒事都得等我敷罷這白顏美面的藥方子。」那臥躺嬌軀,火氣不小。

  「萱兒愛妻。」徹旻讓她這噘唇嘟鼻樣兒給惹笑。

  「回、回國母,是……是……」結結巴巴。

  「還是咧,你當我話是在放……風。」萱兒硬拗,岔氣地咳、咳……

  「萱兒,這敷面不塗,省得弄皺你光滑臉蛋。」玄徹旻隱忍笑意,若不是他在場,萱兒那放風應該會更白話地被說成放屁。

  「夫君,人家不依,你糗我。」萱兒吐舌,眼鼻全擠在一起,都三十好幾,還儼然是副小女兒神態。

  夫君愛寵,憐寵得沒天沒理。

  「我沒糗你,絕對沒有。」玄徹旻拿巾子擦去她額頰敷面。

  「稟國主,是貘殿下回來。」那瘦高男僕,嚥了口水,氣順。

  「貘兒,貘兒回來。」她是聽錯嗎?巧盼狐疑。

  「你沒聽錯。」多年夫妻,深諳她一行一止後的思考。

  「這個沒心沒肝沒肺的小東西,終於肯回來見他王母。」滿嘴啐罵,急得跳起身,撞了夫君一身。

  「別急,別急,萱兒。」儒雅臉龐沒半點慍怒。萱兒的魯莽,萱兒直爽,那是家常便飯,玄徹旻一迷戀,就是幾十年。

  「王母、王父。」養心殿口傳來宏亮聲音。

  「你這沒心沒肝沒肺的小東西,盼得你王母我肝腸寸斷。」萱兒奔往屏門,完全沒注意筒裙纏腳。

  玄徹旻冷汗直流,飛身縱去,和玄貘撲身過來的身形,眶碰……撞了兩身骨,攤落,兩父子同時抬頭。

  「王母……」

  「萱兒……」

  眼慌心亂,父子倆再施輕功,瞠目萱兒騰飛的嬌軀。

  來不及了,為免碰撞,趕忙旋過身子,各飛轉養心殿堂另一邊去。

  萱兒沒有四腳朝天摔跌,她穩穩落入阿菡懷裡。

  阿菡兩足圍雲聚霧,身形靈巧往那飛來女子去。

  養心殿上一干男僕女侍全看傻愣,提心吊膽,還好是貘殿下旁的少女,輕功了得,沒讓國母摔得整身淤青。

  一干人等皆當她的御風飛行是上層輕功。

  第八章

  「還好、還好,沒事。」萱兒吐吐粉舌,撫撫胸口,鬆緩眼眉鼻唇全兜搭一塊兒的窘狀。

  這張水麗臉蛋,擠眉弄鼻樣兒,還真像玄貘,或者,是玄貘像她。

  「茨兒。」她杏眼張圓,心頭濕熱。

  阿菡很久沒聽到這字眼了,心底一抽,那是阿娘閨名,她可是阿娘故人。

  「王母。」玄貘摟抱母親,一顆心才吃了定心丸。「你每次給人擁抱,都得這麼驚天動地,你看啦,王父讓你嚇得臉色發青,還好,有阿菡接住你,不然,我拿什麼賠給王父。」

  「你這沒心沒肝沒肺的小東西,就會跟王母我沒大沒小。」她杏眼瞅睨,摟了愛兒整頭,滿是母親關愛。

  「王母,才多日沒見,你話裡怎麼一堆形容詞,沒心沒肝還沒肺,那我不是早掛了?」

  萱兒繡花拳頭敲上玄貘左肩。

  「我呸呸呸,口沒遮攔,你給我出海,一去就三年多,把你王母我盼得柔腸寸斷。」說完,淚眼婆娑,就往玄貘前襟抹淚抹涕,順帶滿臉剩餘敷面,全揩擦乾淨。

  「王父,救救我。」玄貘快被王母鼻涕眼淚淹沒。

  「萱兒,不哭,王兒都回來了。」攬過妻子,哄疼。「不然,你要我這夫君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樣好了,我們罰王兒一年不准出海,你說,好不好?」

  「王父。」玄貘慘叫,翻掀白眼。

  「算了,夫君,反正王兒已大,翅膀長硬,就不甩我這懷他十月胎的母親,夫君,你說,萱兒我是不是可憐啊?」抬起淚眸望夫君,順巧,睨眼王兒,極是淘氣。

  「不然。」玄徹旻異常認真,二十年相處,終於跟得上萱兒,她古靈精怪性子。「我們把王兒再塞回你肚子。」

  「夫君,你又糗人家。」萱兒嘟唇,討厭,怎麼被識破,她夫君愈來愈聰明,真不好玩。

  「為夫不敢。」

  「夫君哪兒不敢了……」萱兒正扳指條列。

  阿菡看得萬分趣味。

  這就是家人,好明顯的親情牽扯。

  剛剛的玄言露,還有玄貘的王父、王母,行止是莽撞奇怪些,但處處是血緣天性的關懷。

  表示方法不一,卻像極她對阿娘妹妹的牽掛不捨。

  「阿菡,別被我王母嚇傻,她這樣是家常便飯?」

  「家常便飯?」阿菡不信。「有人把跌倒當家常便飯。」

  「反正,最後跌疼的不會是她。」

  「我明白。」她笑展眼眉。

  「你愈來愈肯笑了。」玄貘不迷戀她麗顏,卻耽溺她笑靨,笑得要千花盡失妍采。「先帶你去別處看看,否則,等他們卿卿我我完,還不曉得是哪時候。」

  遠天,彩雲絢霞,輝映;地上,金風玉露,呢語。

  「你王父沒有三宮六院?」阿菡沒見到其他嬪妃。

  「就兩個妃子,一個是言露姊姊的親生母親,她身子孱弱,在言露姊姊七八歲時,就魂歸西天,另一人,便是我王母。」

  「沒想過再另納嬪妃嗎?」

  「王父不是東霖皇帝,從小到大,他常在我們耳邊說,一生就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恩情多於愛情,一個是愛情多於恩情。」

  「貘貘,你母親是愛情多於恩情。」阿菡原以為,稱君作王的特權之一,擁盡天下美顏,就像那權力仰天的東霖男人,新寵一個換過一個,或者,僅僅是隨人心念。

  為與不為,因人而論。

  「王父很公平,他沒虧待過誰,當然,一生就最愛這兩個女人。」他望眼花瀲王城,言露姊姊的母親雖早逝,但王城裡,無處不是她蹤跡,這東都名為「花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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