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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爺爺奶奶還好,關心地問了,也相信她與殷品堯之間沒什麼,可表叔不瞭解她,連日來總是冰冷地瞧她。他不問,也不聽她解釋,只喃喃說了句話:

  「難怪……太像了,你們都一樣。」

  像誰?

  書棠表叔一言不發,嘴角噙著笑,輕蔑地瞧了她一眼。

  她很欣喜這個薄有血緣的表叔到來,但又不禁納悶,這樣嚴厲不明就裡的態度,對她的親情究竟存有幾分?

  「過午,到後院池塘等我。」

  書棠表叔撇下這句話,不等她回答便逕自走了,他的疏遠令她心寒。

  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說,偏要選那麼偏僻的角落說話,她沒有上前追問,似乎習慣了他難測的個性。

  翰匯莊後方的小池塘素來鮮少人跡,管家是久久想到了才讓人去打掃、鋤草、修剪花圃,夜裡經過時常可聽到呱呱叫的青蛙聲。池塘在莊牆範圍內,目前沒多大用處,可是殷品堯不許人更動那兒的一草一木。

  假山與樹叢隔成池塘的障密,那塊隱密之所除了池塘外長滿了高低不一的雜草與不知岔的小花,以及看上去可憐得不起眼的小竹屋。

  聽說殷品堯小時候常到這兒來玩耍,一個人。

  習聽府上傭僕提起,當他在裡面獨處時,切記,不要來打擾!如果那天他心情好,苛薄地罵你兩句,沒事。否則,餓你個兩三天之後還得笑拜叩恩。

  所以,端看孩時便可看出性格,那人哪,嚴苛!

  「大少爺不會那般無情,他雖冷酷,但寬厚。」當時佟爺爺怪那傭僕嘴碎,無中生有,道聽塗說。

  她撇撇嘴,不以為然,佟爺爺是忠心的老管家,當然袒護殷品堯。

  坐在池塘邊,文莞抬頭看了一眼,天陰陰地,微風中夾帶濕氣。

  樹葉寒牢搖晃,聲音更顯隔絕的空寂,池裡的荷葉泛出暗沉的綠,塘水也映出天空灰暗顏色,隱約見著魚兒在葉梗下悠遊,此刻,這境地彷彿自絕於天地問。

  因為沒有一絲雜音,使人以為時光靜止了。她明白,在她發呆的時候,時光正以無聲的方式流轉,跟往常一樣。

  她下意識抬頭,無意地向樹叢方向看去。

  文莞只是百無聊賴,隨意地流覽,可那躲在樹後之人卻警醒地往後一步,不意間踩出了響聲。她往聲源處看去。

  「表叔?」

  她站起身,微偏頭探尋蹤跡。

  「是你嗎?表叔?」

  微風撩起衣角,青灰色,是他今早上衣服的顏色。

  這表叔真是奇怪,來了也不肯好好跟她說話,玩什麼迷藏!

  風歇,衣角沒人樹叢,四周又靜了。

  罷!在這兒等著,他幾時高興出來隨他了。他雖古怪,好歹是她親人,唯一的。對他得多點耐心。

  他從不肯說他那一族系的事,好像親人已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也不提起父母那方親戚,因為沒什麼好談。他與她父母三人就好像從石頭蹦出來,跟旁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表叔的記憶只有自己、她爹與她娘,可他神情複雜,又怨又甜。

  那人趁她背對他垂自沉思時,從樹後露出身子,揚袖運勁,一塊石頭激射而出。

  就在此刻,文莞忽然轉過頭,她見到了他的臉,同時小石塊擊痛了她,在她閉目落水之際,伴隨她驚詫的吶喊。

  「你——!」

  好悶!喘不過氣了!

  「阿莞,你醒來!」有人用力地喚她。

  吼什麼哪!那是誰?這樣聲嘶力竭,她跟他有仇呀!她胸口痛得透不過氣了,還在她耳邊吵!

  上方的氣息愈來愈迫近,這樣的熟悉不張眼也知道是誰。

  咦,貼住她嘴唇的溫熱又是什麼?

  「阿莞,起來跟我說話!快醒來!」

  果然是殷品堯,難怪對她又吼又叫……哼,沒風度、沒氣質、沒禮貌的傢伙,幹嘛拍她臉?她全身快爆了還來打她。她感覺他吹了好幾口氣給她,這到底怎麼回事?她是不是得以身相許丁?那不是逼她嫁人?這怎麼行!

  殷品堯一直過氣給她,努力好一陣未見好轉,心裡焦急得火焚似的,突然見她吐出穢水……

  救回了!他欣喜若狂。「阿莞!謝天謝地!」

  她咳了幾聲,心中的窒息感稍去,睜眼便看見殷晶堯。

  她虛弱地問:

  「我怎麼了?」全身冰冷,為什麼身上濕透了?

  「剛從鬼門關回來。」

  想起方纔他溫熱的觸覺,她不禁臉紅了起來。

  「只有你?」

  「你以為約你的人會來?老老實實告訴我,誰將你打傷的?」

  傷?他這一提才發現頭疼得很,腫了個大包。她撫著傷處試圖減輕疼痛,細聲回答:

  「不知道。」

  「阿莞,有人想殺你,別打馬虎眼,你看到誰了?」

  她微皺眉,放開頭上的大腫包改揉太陽穴,心中歎息,她很虛弱他看不出來嗎?一股勁兒地在她身邊亂叫,就算記得也讓他吵忘了。

  「阿莞,生死攸關,別替人隱瞞,誰幹的好事?」他一次又一次地逼問。

  書棠表叔一直得不到他的好感,他很客套,那雙眼銳利地記錄著表叔的一舉一動,她不能供出他。

  只是,他為什麼要傷她?她只看見他手勢高揚,她的腫包真是他造成的?

  心中一陣寒氣從腳底竄到心裡,因表叔而產生莫名恐懼。

  他等了好久才看到她嘴皮子掀了掀,聲輕若蚊:

  「沒有。」

  他拿出最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住把她敲昏的衝動,抱住她的手勁不免加重。文莞整個身子讓他箍緊在懷中,他的臂圍縮小,及至她的臉埋在他頸窩。

  「痛廠文莞忍不住出聲。

  痛死活該,他的眼現陰霾。

  「固執是你的美德。」

  她一點也聽不出他衷心喜悅的讚美口吻,倒是充斥著忿怒、嘰嘲。

  「不分輕重更是你絕佳的處事風範。」

  他的聲音像從齒縫擠出來,恨哪!

  正因為顧慮著表叔才什麼都不能說,這事得用心觀察,表叔與她到底怎麼回事?這事像個謎,她得查個水落石出才行,千萬別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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