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笨!」他微鬆手,眼睛看著她。「蠢得跟豬一樣,如果我晚來一步,你已經成為黃泉路上的遊魂。文莞,他一而再地害你……」
咦?今天不是頭一回嗎?「哪兒來的『再』?」
「你以為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是意外?你的流落他人簷下是有人蓄意造成的!」
她不發一言地看住他,想抓出諶騙的證據,奈何他是認真的。
「起火點不是一處,屋前屋後同時點燃好幾處火苗,立意要你們祖孫三人葬身火海!」
「我不信,我們單純不與人結仇,誰要害我?」
「你看見誰了?」
她守口如瓶。「不知道。」
「阿莞,你正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想起表叔揚手時臉上殘忍的笑……
「不,那不代表什麼!」
殷品堯氣得大吼:「你是驢子啊!費了那麼多唇舌還打動不了你!他敲暈了你,讓你跌落池塘,他用不著見血,犯不著費勁,你就會淹死了!到了這個地步還想不透,你真是膿包你!」
她閉上眼耐住性子聽完他的轟天雷。「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才剛被你救起來。」
他身上殘留火氣,「沒忘。」
提這無關緊要的事做什麼?
「我渾身濕透了。」聲音虛懶。
「為了撈你上來我也濕了。」
噢,那真對不住。「呃,可不可以讓我倆都換上干衣裳?」
「行!」
行,可是沒有動作,那表示什麼?她說句話都喘吁吁了,他期望她立地而行?不,連爬出樹叢都成問題。
「能請人幫我嗎?任何一個都行。」平日與她往來的好姐妹,誰都可以。
「你看到誰了?」
條件交換,完全是商人作風,太卑劣了!
「殷品堯,我很冷,冷得發抖,而且,你感覺不出我很虛弱嗎?你拿出百年難得一見的慈悲心吧!如果我又一口氣接不上來,那不枉費了你救我。」
「阿莞!」
他低喝,這不知輕重的又想轉移注意力了。
別,別是那種嚴厲。「你不能落阱下石。」
突然他笑了出來,有說不出的邪氣。
「我可以。」
文莞蒼白地看著他愈靠愈近,最後貼上她訝然微張的唇。
與方才不同,這不像過氣。當然啦,為了活命,他過氣給她,她可以諒解;可這回,似溫柔得錦緞,他又吸又咬又舔,莫非……
霎時間如同遭電擊般,腦子裡千絲萬縷,卻呈現一片空白。
***
「我養定你了。」
瞧那自得、信心滿溢的驕傲就有氣。
「肯定我會早夭。」
」我會養得你白淨紅潤。」
「你難道不覺得不對勁嗎?」
「一點也不。」他回味起她柔軟朱唇。「我覺得非常美好。」
色胚!她問的又不是這個。
「殷品堯,自從見了你之後,我便屢遭劫難,我們天生犯沖!不,講明白點……你,你克我!」
殷晶堯靠在窗邊,與文莞隔窗相對,她拴上門不許他進來,他卻學人推窗談情。他霸住窗扉,使她不得不含怨而對。
「馬車擦撞、家遭祝融、受制於你、感染風寒,這次又險些滅頂,你簡直是我的災難噩星!」
「這樣說可不公平,第一,發燒臥床是品軒過給你的。好,我代你找他算帳。」
「不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想破壞她與品軒的情誼,想得美!
「第二,張冠李戴,害你落水的不是我,是你知情不報的『他』。這麼大的帽子我受不起,做不到大義滅親,也不能不辨是非。」
「至少他形於色,不像你,奸險狡詐!」
殷品堯滿意地微笑,畢竟闖過世道就是不同。她察覺說溜嘴,忙否認;
「我沒說什麼。」
「你並未駁斥『大義滅親』。」
「我腦子鈍,反應慢。何況為什麼得逐字逐句反駁,誰有那麼多閒工夫斟酌?」
「你說『他』形於色。」
「沒錯啊,毫無疑問,這莊裡頭誰都比你忠厚老實,表裡如一。」
因為一語中的所以理直氣壯。
「阿莞,何苦?」他別有含意笑道。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別過頭,不想再糾纏。對表叔有滿腹疑問理不清,心中早已盤根錯結,偏他嚴刑逼供,怎麼都不走。
「我累了,陽光刺眼,勞煩你將窗關上,我人氣虛,挨不得丁點兒風侵。況且,我得休息了。」
「倒也是,你這膿包頭上長了腫包,確是病上加病,不多休息兩天,老天會看不過去。小生告退。」
看不慣他行禮如儀,矯情作態。「怎麼不順手關窗?」
「是我疏忽,對不住。咦,」向她招了招手。「阿莞,你發上沾了東西。」
聞言,她摸了摸自己頭髮。「有嗎?」
「好像是蟲子,又好像不是。」模稜兩可。
「什麼是不是的,看清楚點。」
「嗯,看不清楚,你過來些。」
「在哪兒呀?」邊說邊上前,低垂著頭,一手在發上摸索。
「別瞎找了,找不到的。再上前,我幫你拿掉。」他臉上又掛著勝利者的微笑,若不是文莞忙著分心,必會識破他的詭計。
原本五尺之遙的距離,也讓文莞輕移蓮步來到窗前。
「你說……啊!」文莞眼眶立刻蓄滿淚水,抬起頭悔恨難當地望著他。
「小人,偷襲我的腫包!」
「這是給你教訓,千萬別把腦門對著你的敵人。」摸著傷處的她真是可憐又好笑。
「錯信了你的好心!」
嘴巴扁了,嗯,還不夠!他一把攬過她的腰,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記。
他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唇,順勢將舌尖子送了進去,與她糾纏再糾纏,時而溫柔時而粗野。
她惱他輕薄,趁著半分清醒揮了他一掌。他一心二用箝住她手腕,然後安心地舔起她雙唇。
她讓他吻得喘不過氣,腦子裡一塌糊塗,任由他擺佈。他滿足地離開她,更欣喜她的意亂情迷。
「順便再教你,不收費,反正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別對著愛你的男人露出我見猶憐的神情,那會令人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