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的,能巧妙運用簡單的顏色背景配合傢俱,還能表達出如此和諧的意境,想必是出自名設計師之筆,然而,屋內卻仍保持有許多屋主個性化的擺設,形成逆差的對比效果。落地玻璃門外,是個佈滿各式奇花異草的陽台,放眼遠眺,倫敦西南區的美景,和海德公園的茵茵綠地,盡收眼底。
在那厚重、橢圓型的大玻璃桌上,擺放著雕花的瓷器。從瓷器的花樣,她辨認出是明頓牌的瓷器,桌上還有一壺香噴噴的咖啡,和一大盤新鮮水果。
「請別拘束,賀先生馬上出來。」那男僕說著,隨後走入一間房間。
那間可能是廚房,因為一陣陣新鮮牛肉麵包的烘烤香味徐徐傳來。如果這位賀先生,也和他的男僕以及這舒適的居處一樣,令人感到親切平和,那該多好!
一陣腳步聲使她轉頭。站在門口的男人,臉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清楚地說明了他的情緒已壞到谷底。
「是你?」一聲低沉的怒吼。
雅碧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許久才進出一句:「糟了!」因為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那天在小貓咪俱樂部裡,誣賴她是小偷的人!
「你在這裡做什麼?」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向她逼近,語氣中的憤怒嚇得她往後退。「如果這是凱文想出來的惡作劇,請你告訴他,一點也不好笑!」
「我跟你一樣覺得沒什麼好笑的!」雅碧回答著,而她的畏懼也慢慢退去。因為如果今天換成她,也一樣會震驚萬分。「我是史雅碧,來參加早餐會報!」
他挺直腰桿,臉上的憤怒轉為懷疑。真是個高大的男人啊!她心想,剛建立起的信心,被他那雙打量著她的深灰色雙眸,一點一點地瓦解,那雙眸子充滿著好奇。
「你跟你的董事長是什麼關係?」他詢問。
「我是他女兒。」
「你怎麼會跑到那種差勁的俱樂部兼差呢?老爸給的零用錢不夠嗎?」
一絲緋紅飛上雙頰,「我是公司董事之一,待遇非常優厚,」她怒斥,「況且,我父親不會過問我的事,我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沒有繼續討論下去的必要。」賀洛斯決定,「我沒有辦法認真地面對一個在俱樂部兼差賣笑的女子。」
雅碧怒不可遏,「就算是鐵面無私的法官,要判刑之前,也會給犯人一個解釋的機會,你不覺得你也該如此?」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她心想,他一定在仔細端詳這個強勁的商業對手,於是半轉過身,牆上即刻顯現她美好輪廓的側影:高挺小巧的鼻子,豐滿的櫻唇微微向上彎,圓潤的下巴因憤怒而緊繃。
「你說得很對,史小姐,」他的贊成使她嚇一跳,「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請坐。」
他指向餐桌旁的椅子,她看到他修剪整齊的十指。等她坐定後,他才在她對面坐下,「開始吧!」他臉上的表情已由冷酷轉為微笑。
雅碧的心不由自主的亂跳,這個男人嚴肅,且冷漠得出奇英俊,而當他微笑時,更是帥極了!然而就她粗淺的認識,他的笑臉與他冷酷的本性不符,她決定小心應戰。
「我去俱樂部的唯一原因,是替我表妹卡蘭代班,她那天生病,」她解釋著,「她就是你那位朋友凱文要找的『卡拉』。」
「那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子?」喃喃的語氣充滿了諷刺。
「她是與眾不同。」
「是嗎?所以她很樂於當個貓女郎,隨便對張三、李四拋媚眼?」
「她是為了……為了錢才這麼做的。」
「哼!這還用說。」
「三堂會審的遊戲又再度上演?」雅碧狠狠地報復他。
「對不起,」他毫無一絲歉意,「我還相信她有資格當選社區優良楷模,並且為了家中年邁的雙親和清苦的生活,被迫到那種地方賣笑吧!」
雅碧再也忍不住了,「她的雙親在她年幼時就過世了,她去那種地方工作是為了養活她那懷抱中的幼兒。她的丈夫拋棄了她,而她自尊心太強,怎麼也不接受我父親——也就是她叔叔的幫助。那天她的孩子生病了,所以不得不要求我為她代班。在那之前,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裡、或在做什麼。她做這份工作,完全是因為她可以白天照顧查理,晚上再交由房東太太幫忙照顧!」
接下來的一陣靜默沉重得令人窒息。
「看來我要向你的表妹致歉,」賀洛斯將放在桌上修長的十指交叉緊握著,「我想,你應該不會再回到那俱樂部去了吧?」
「非常正確,我表妹也絕不會再回去那兒。」
「別怪我這樣問你,我不希望跟我們合作的公關公司,有絲毫不正當的背景來歷。」
「我瞭解,」雅碧咬牙切齒,對他誤認為自己是那種會去俱樂部兼差的女人始終無法釋懷。「賀先生,你放心,我們公司的客戶都是一流的,正如我們公司的聲譽一樣。」
他直直地凝視著她,她也迎向他的目光。
「我相信你,史小姐。可是請你行行好,下次你表妹再身陷困境時,不要再像這樣逞英雄去救她!」
「卡蘭現在在我們公司上班。」雅碧發現他濃密的雙眉又糾結在一起。
「那麼,請你叫她別糾纏著凱文。凱文總是愛上不該愛的女人,而我對於經常要幫他收爛攤子,已厭倦到了極點。」
雅碧尚未平息的憤怒又再度被激起,「解鈴還須繫鈴人,賀先生,主動發起攻勢的人是凱文,不是我表妹!」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現在,讓我們放棄……」
「而且卡蘭也不是那種你所謂不該愛上的女人,」雅碧不等他說完,「她是因為正當理由才去那兒工作,除此之外,她遠比會到那種低級俱樂部的凱文要高尚得多,所以你別五十步笑百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