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去哪兒?」嫿姮顰眉。
「那不關我的事,」墨霽冷冷地回道:「你當初就該想到後果。」
「墨將軍好狠的心腸。」她幽幽指控。
「我還有要事在身,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帶著你吧?」墨霽嗤之以鼻。
「不然你要我一個姑娘家怎麼辦?」
墨霽冷哼。「墨某沒有多餘的時間陪嫿姮姑娘嚼舌根,你還是花點心思想想該何去何 從吧!」話落,他拉開房門,不願和她多相處一分鐘。
「墨將軍,」嫿姮柔柔的嗓音傳來。「您這一走,要俯少爺怎麼辦?一個人待在客棧 裡面嗎?」
墨霽聞言動作一頓,他回首望了劉俯一眼,後者正可憐兮兮地瞅著他瞧。
當然,他也沒錯過嫿姮眼裡一閃而過的慧黠。
「你究竟想怎麼樣?」墨霽耐心用盡,他倚在門邊涼涼的問。
「時局紛亂,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多危險,有你大名鼎鼎的墨將軍保護我,我 的安全無虞。」
墨霽瞪著她許久,徐緩地問:「你要我保護你?」
嫿姮點點頭,泫然欲泣地道:「萱夫人落入曹軍手中生死未——,我只好前往洛陽投 靠我惟一的親人。」
墨霽咧唇一笑,這女人說的話他沒有一句相信,不過他也不願說破。「對不起,不 順路。」
「墨將軍難道真要逼得我流浪街頭?」嫿姮聲淚俱下。
厭煩地別過頭,墨霽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
「收起你的眼淚,說什麼我也不會送你去洛陽。」墨霽一字一吐。「你可以走了。 」
嫿姮微愕,沒想到他如此不近人情。
她以為憑她嫿姮的容貌,全天下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她才對。
難道自己的魅力出了問題?
嫿姮下意識撫上雪白的嬌顏,目光愣愣的盯著墨霽。
墨霽不明白她心中的百轉千折,他只想快快甩掉這個麻煩。
「嫿姮姑娘,」他不耐的敲敲門板。「你可以走了。」
嫿姮輕輕咬住下唇,他是第一個給她釘子碰的男人。
倔傲地昂高小巧的下巴,□轉望劉俯。「俯少爺,如果嫿姮遭到什麼不幸,你要記住 是這男人逼死姨的。」
墨霽五味雜陳的聽著她指桑罵槐,卻不再開口。
嫿姮頭也不回的走出客房,留下一抹暗香。
「墨將軍,」嫿姮在他閣上房門時停下步伐,回首問道:「當你看見我屍骨不全曝屍 荒野的時候,你對我會不會有一絲愧疚?」
墨霽眉峰深鎖,迎向她清冷的眸子。
嫿姮朝他嫣然一笑,不等他回答消失在迴廊盡頭。
墨霽神色起了淡到不能再淡的波動,他苦笑,隨即掩上門扉。
夜深露重,嫿姮拉緊單薄的衣襟,仍擋不住刺骨的寒風。
這鬼天氣,白天熱得快脫層皮,晚上又凍得手腳發麻。
她搓搓小手,蜷曲在客棧外的陰暗角落,大街上冷冷清清,籠罩著散不去的濃霧。
嫿姮擰起柳眉,她不奢望墨霽會可憐她,不過也沒想到他一點慈悲心都沒有。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受到這種委屈。
想著想著,眼眶微微泛熱,一股酸意衝上鼻間。
嫿姮將臉埋進小手,她突然覺得好挫敗喔!居然會有男人漠視她的美麗。
暖和的貂毛披風無預警地覆上她的肩,嫿姮身後傳來深深的歎息。
「罷了,你還是進屋子裡來吧!」男人低啞地道。
沒有遲疑,她跳起來飛撲進墨霽懷裡,貪婪的吸進純屬於他的男性氣味,任由溫暖 的披風落地。
她知道,自從墨霽帶她離開瀟湘園後,她就戀上這個氣味了。
一種只單單屬於他的男性麝香。
墨霽擔心她會因為衝力過猛而傷了自己,迫不得已伸手穩住她軟馥的身子。
她好軟,碰在手中像會化了似的。
「進去吧!」他不多話。
他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了啊。
「讓我抱一下就好……我只要一下下……」嫿姮任性的不肯鬆手。
墨霽原想推開她,一觸到她冰冷的手,又心軟的任她去了。
是他狠心,在這樣的天氣裡放她在外吹風受凍。
「進去吧!」他重述一次,彎腰拾起披風密密的包裹在她身上。
嫿姮甜甜一笑,眼睫閃著晶瑩的水珠。
「你哭了?」墨霽一愣,他原本還以為她不是什麼正經女子,可是瞧她的樣子,又 不得不把自己所有的推測全部推翻。
「沒有,」她拭去淚痕。「沒什麼。」
拉住她欲進屋的身子,墨霽追根究底。「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他煩躁的低喝。
不會是因為他吧?
大眼無辜地眨了眨,嫿姮柔聲回答:「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又朝他露出燦爛如花的笑容,回頭走進屋內。
沒再阻止她走進客棧,墨霽僵在原地。
她在說什麼呀?他們倆的交集不過是短短半天的光陰,哪能牽扯上要不要的問題?
她是真的隨心慣了?還是城府極深?他像是陷在五里霧中,被她擾得分不清東西南 北。
但不管怎麼說,他就是不能擱下她不管了。
墨霽背手,黑眸劃過一絲黯黝。
他在她身上嗅到了陰謀的氣味。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將一點一滴的揪出她狐狸尾巴。
第二章
軍營裡瀰漫著散不去的緊張氣息,蜀國數一數二的大將們全聚集在聚義廳,每個人 臉上部是凝重的神態。
他們在等,等文韜回來。
文韜是蜀國軍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但足智多謀還老奸巨滑,不知有多少人在 他手底下吃過虧,若沒有他的輔佐,恐怕和曹軍這一戰無法贏得如此漂亮。
時間在等待裡過去,從日出等到日中,又從日中等到日暮,現在黑夜已經降臨大地 ,點燈時分,仍不見文韜的人影。
皇甫滅清清喉嚨,一整天都沒開口,聲音都有點啞了,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
「對不起,」他打破一室沉靜,眾人的目光全投注在他身上。「不是小弟沒有耐心 ,但一天下來只吞了個饅頭,實在餓得快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