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洋洋的前鋒直接殺入高昌族營,依舊沒遇到抵抗。
孫仲宣端坐帳中,一見連族大將來勢洶洶,知道自己必死無疑,長歎一聲,閉目等死。
大刀落下,千樹往前一攔,擋在他身前。
還好那人是使刀能手,硬生生的收勢,大刀驚險的停在她的頸際,只割落了她幾縷髮絲。
「沒想到高昌的族長要靠女人來保護!哈哈哈!」一時之間,轟笑聲充塞整座營帳。
「住口,殘殺手無寸鐵之人,算什麼英雄行徑!」千樹冷然道。
那大漢漲紅了臉,自認英雄了得,如今被人如此駁斥,如何忍的下這口氣。
「給他一把刀,打輸的就自己抹了脖子吧!」
早就有人將刀丟在她腳邊,笑道:「他要是有能耐,今天我們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你們太過分了!」
「算了,千樹。」孫仲宣拉住她,苦笑道:「亡族之人,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突然,帳外號角聲響起,他們歡呼一聲:「族長來了!」
千樹渾身一震,臉色蒼白的嚇人。
連雲散要來了,他會怎麼對她?會讓她解釋嗎?不……她怎麼能解釋呢?要是孫玉鳳再下毒手怎麼辦?
天哪!她該怎麼辦?
自古成者為王,敗者為冠!
當一群人簇擁著連雲散進帳來時,他的氣勢和光芒就更令人難以逼視。
他冷冷的環視著帳內的每個人,在看到千樹時,眼光絲毫沒有在她臉上多停留,也沒有特別的表情,彷彿她只是一件東西,而不是一個人。
「連雲散,你贏了。而我,輸的徹底。」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孫仲宣搖搖頭,「我無話可說。」
「那麼我說過,你要付出代價的。」他冷冷的吐出這句話,強硬的說。
「這個代價非常巨大。」
「你負我的,怪不得任何人。」
他苦笑了一下,「恭喜你,一族稱霸。高昌從我之後絕!」他拿起地上的刀子,飛快的往脖子上一抹——
「不!」千樹死命的撲過去,雙手抓住刀刃,鮮血不斷的沿著刀尖滴在地上。
「千樹!放手!」
「我不放!」她忍著劇痛,咬牙說道。
她堅決的眼神讓他鬆了手,當嘟一聲,大刀墜地,他苦笑一聲:「你又是何苦呢?」
孫仲宣對她有恩,她絕不能看他橫死在她面前,況且這件事是因她而起,要償命也該找她關千樹。
冷冽的笑容掛在連雲散嘴邊,他拍了拍手,冷道:「好感人的一齣戲,只可惜沒有好結局。」
「別再殺人了!難道死的人還不夠多嗎?」 她悲哀的看著他,沉痛的說。
他瞪著她,「的確。死了很多人,而他們都是為你而死的。」
她彷彿被重擊了一下,血色以飛快的速度消失在她臉上,「那麼,我就是最該死的人!」
「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他鐵青著臉,憤怒的咬著牙。
他已經壓抑了許久,他瞪著千樹,眼中如要噴出火來,「為什麼要背叛我?」
說到此處,悲憤難抑,若不是自己再一次輕信她,又怎會害連生送了命!
他跨上一步,左右開弓,連打了她四個耳光,她根本無法閃避的了!啪啪啪啪四聲聲響,她雪白的臉頓時腫起。
她又痛又驚,淚珠滾滾而下,語不成聲:「原來這就是她要的……」
原來這就是孫玉鳳要的,她要他親手殺了她,才能發洩她的恨意!
他慘然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跟著左手圈出,右手回扣住了她纖細的脖子,雙手用力使勁。
千樹呼吸不得,纂時滿臉紫漲,竟暈了過去。
連雲散本想將她扼死,以報連立之仇,但見了她這般淒楚的神情,卻又心軟了下來,雙手一鬆,千樹往後便倒,後腦重重的撞在地上。
她悠悠醒轉,只見連雲散鐵青著臉瞪視著自己,心裡一片冰涼。
千樹慘然一笑,「雲散,你現在恨我入骨,非殺了我不可,我不怪你。可是我不能讓你殺了我,如果你殺了我.你會傷心一輩子的!」
「我會為你傷心嗎?關千樹,你還在乎這個嗎!」
千樹的眼睛盈盈然的,深深的凝視著他:「我在乎的!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不管你明不明白。」
連雲散厲聲大吼:「我不明白!」他一步步的逼近她:「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了連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替高昌作內應!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毒殺我,我不明白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她淒涼的搖頭,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為什麼我們要相遇!如果我們不曾相遇,還能寫下這出悲劇嗎?」
連雲散的眼裡寫滿傷痛和憤怒,「是你讓它變成悲劇的。」
為什麼,千樹總能牽動著他心裡最柔軟的角落?!
他是該恨她的,的確他也恨她。他很她一再地欺騙他,將他玩弄於股掌上,更恨她不斷的利用他!雖然他真的是恨她,可是……可是為什麼他又是這麼深刻的愛著她?
他知道那就是愛了……他愛她,不顧一切的想愛她,他可以為她拋去一切,可是她呢?
連雲散和千樹四目相對,眼光纏繞當真是萬般的柔情牽戀,千般的刻骨銘心,百般的難分難捨。
她淚眼迷濛,眼神淒離,「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我死不足惜,你千萬要保重。」
「別假惺惺的做戲了,你要我饒了孫仲宣,犯不著搬出眼淚來!你知道那對我沒用的!」
「連雲散!我不求你放了我,我是自作自受!但是千樹是無辜的,你不能遷怒於她。」孫仲宣大聲道。
「她是無辜的?」他簡直想放聲大笑了,「孫仲宣,我不得不說你很聰明。懂得用她作內應,可惜的是毒不死我,否則今天你也不至於一敗塗地了。」
「你胡說什麼!我孫仲宣再下流,也曉得什麼叫做光明磊落,什麼叫做小人行徑,打不贏你我認輸就是了,何必下毒害你。」他憤憤的說,一臉被侮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