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幹嘛!我問你,你為什麼不跟我好了?」
我沒講話。心想:為什麼?你心裡還不清楚?
他又說:「是不是因為我賺了錢?那我可以把錢都扔了!」
我還是沒回答。
他接著說:「是因為我學習不好?怕什麼?我又不想考大學!」
他見我一直不言語,便把寶劍伸給我,說:「既然不行了,你把劍從劍鞘裡抽出來,把它們分開!」
我不抽:「當初我們也沒有合在一起,現在也談不上分開!」
他見我不抽,「光當」一聲,自己把劍抽了出來,嚇得我轉頭就跑。他卻哈哈大笑:「怕什麼?我又不殺你!買賣不成仁義還在呢!不成就不成唄,你跑哪家子呀?」
我還是跑掉了。我真沒想到常鳴會變成這樣一個人。初中時老實而可愛的常鳴哪兒去了呢?
以後,也許,他會很有錢。我並不討厭錢。沒有錢什麼東西也買不了。但我覺得一個中學生實在沒有必要落進錢眼裡出不來。我看不起報紙上有的宣傳,一會兒把錢罵得狗血淋頭,一會兒又把錢說成萬物之主。世界上,只有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一個中學生,應該有更高的追求。雖然,我只能怨自己幼稚可笑。但我並不後悔。
這不能算是我的初戀。初戀怎麼會是這樣的?這只能算是我嘗了一個苦果,會使我變得聰明起來。
我現在多麼需要一位知心的朋友呵!我可以向他傾訴我心中的一切!現在,我才明白「千古難得一知音」!我找不到一個知心的朋友,我只有記日記,向我的忠誠的日記傾訴衷腸!
第二章
12月25日
元旦前夕,學校組織迎新年象徵性長跑比賽。男子8000米,女子4500米。學校的領導腦瓜一熱,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元旦過後不久,就要期末考試了,時間這麼緊,還組織長跑比賽。全班同學沒有一個人報名。連體育委員郭輝都不報名。
當然,如果郭輝報名,我就不會晾他的台,不管怎麼說,也會報個名跑跑的。雖然我跑800米還累得連喘帶呼哧的,而且速度慢得很,才3分41秒。夠苯的!
沒人報。我看郭輝的臉上一點兒責情也沒有。
不知怎麼搞的,我特別高興。學校總把我們學生當成發麵團,想怎麼捏咕就怎麼捏咕,想捏戍什麼樣就捏成什麼樣。這回,讓他們看看吧!八十年代的中學生不是那麼好擺佈的。
回家時,我特別想和郭輝一起走。可是,他讓班主任黃老師給叫到辦公室去了。還用說,一定是為了長跑的事。
我特別想騎自行車。因為每天郭輝騎車上學來放學去。可是,爸爸、媽媽一直不願給我買車,不是捨不得花錢,而是怕我騎車出事。哥哥比我只大一歲,他就成大人了?他騎車就不怕出事?我都十七了!十幾才算長大成人呢?在家長的眼裡,你長多大也是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就更小,好像永遠長不大。永遠上幼兒園得了!
回到家.我不沖媽媽講車的事。我知道全家的經濟大權在爸爸手裡掌握。我沖爸爸講:「爸爸,給我買輛車吧!」
爸爸還沒講話;媽媽先插嘴:「又買車買車的,家離學校又不遠,一個女孩子騎車容易出事,買什麼車!」
我挺不高興:「人家別的女同學怎麼騎車了?」
「人家是人家!」媽媽說著,麻利兒把飯菜擺滿桌子。
「我是我!爸!你得給我買輛車。下學期就考大學了,時間緊張了,有輛車也可以節約點時間!」我一下子想出這麼個理由,心裡挺得意。在爸爸、媽媽的眼睛裡,考大學的事唯此為大,我所提出的一切要求.他們都得編著法兒地滿足我。
果然,這招兒挺靈。爸爸先發了話:「要說也是,要考大學了,每天騎車,省得天天擠公共汽車費時間。現在,公共汽車越來越難走,簡直象走幾步就趴窩的老母雞。」
我趕緊順桿兒上:「就是嘛!爸,買輛車吧!人家好多同學都有車!」
「行!買!買!你要是考上大學,我還給你買輛摩托呢!」
哥哥在一旁不愛聽了,嘴裡還嚼著飯,就含混不清地嘟嚷:「還買飛機呢!」
我不管哥哥。我知道他心裡不服氣,誰讓他去年沒考上大學呢?
「不過,你先別著急,買咱就買輛好的,永久、鳳凰,頂起碼也得是飛鴿……」
爸爸沒說完,媽媽就說了:「買女車,別買男車,騎著方便。要不,我可真不放心,一個女孩子家!」
「媽,您沒當過女孩子嗎?」
「我當女孩子時候,可沒像你現在這樣,要這要那的!」
「時代不一樣了嘛!您那時候。糖葫蘆五分錢一串,現在要三毛錢了呢!步步高嘛……」
「貧嘴!」
媽媽用手指戳戳我的額頭。
我今天特別高興。一是爸爸終於答應給我買車了。一是長跑比賽,全班沒人報名。我簡直是一個心眼兒大大地壞的環姑娘,在幸災樂禍呢!
12月26目
今天下午自習課,黃老師來到教堂。她昨天下午放學後找郭輝,顯然沒有奏效。因為今天依然沒有人報名。我想她來一定是要批評大家的。黃老師批評起人可厲害呢,話茬子跟得上,也損。不用說,首當其衝的,肯定是郭輝。誰讓他是體育委員呢!
黃老師並沒有批評任何一個人。她只是給大家講了當年她在農村插隊時的情景:過河時,河上沒有橋,是男同學跳進河裡,搭成人橋,讓女同學踩在肩膀上走過去。她發高燒38度7,還堅持為農村老鄉演出,下台後就暈倒在地上。還有一次,山洪暴發,水庫要決堤,她正病著,被同伴鎖在屋裡。為了和大家在一趟她和另一個女同學從窗戶跳出去,跑在路上,那個女同學把眼鏡都丟了,還是堅持跑到水庫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