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他冷冰冰地問答道,好像有什麼使他感到了不快。"好吧,讓我們看看當我把你抱到我床上的時候,你如何表現你的清醒和理智吧。"
艾瑞西婭的笑容僵住了。她在他粗魯的話語裡體會到了厭惡和不滿,除此之外,別無其它。這讓她全身升起了一股透心的涼意。但畢竟是她向他提出了做愛的要求,所以她不能因為他殘忍的直露而返過去責備他。
他把車倒後了幾步,轉了一個彎,她滿心疑惑地盯著他清晰的輪廓。開車對他而言算得上駕輕就熟,但她依然能察覺得到納桑隱藏在心底的煩悶。他時時地看看她,黑暗中他的雙眼隱隱約約閃爍著模糊的光芒。她覺得空氣燥熱,幾乎令人窒息,呼吸也變得急促。她希望自己不要煩躁不安,她覺得自己似乎犯了某個無法補救的錯誤,她渴望他能拉拉她的手,或者說些溫柔體貼的話語——或者做點別的,好驅散她內心不斷升起的戰戰兢兢的感覺。
第九章
哈澤德住在赫利灣的高級住宅區,在那兒他有一套公寓,如艾瑞西婭想像中的一樣,哈澤德的住所少見的寬敞,格調又優雅又前衛。珠灰色的厚絨地毯與粉色系的窗簾相互輝映,營造了房間溫馨典雅的氣息,略有斜度的天花板以木質材料做鑲嵌,通過房間寬大的窗戶,可以欣賞到夜色中的港口和城市晚間的燈火。另外,吸引艾瑞西婭注意力的還有兩把頗有特色的椅子,由黃澄澄的銅管搭起框架,配以黑色的皮製坐墊和靠背,增添了房間的亮點,但是給人的整體感覺仍是舒適而溫暖的。
"請坐,寶貝兒。"納桑一指寬敞的沙發,邀請艾瑞西婭坐下。而他自己則請求原諒離開一會兒。艾瑞西婭於是有了不少時間可以好好參觀一下納桑的房子。客廳的牆上裝飾著三幅畫,全部都是現代畫家的原版作品,她認出了其中一位畫家的手筆。牆邊還放著一個書架,艾瑞西婭瀏覽了一下,書架上的書口味很雜,有世界名著,現今的一些暢銷書,另有一層專門放有經濟學的大部頭書籍。書架的頂端放著個人收藏品,一些深棕色的古董廣口瓶相當少見。艾瑞西婭想知道這到底是設計師的品味還是納桑自己做主的收藏。
"要喝點酒嗎?"這時,納桑走進來問道,納桑脫去了夾克和領帶,僅著襯衣,襯衣上端的兩顆扣子被他解開。"現階段我們不如喝點兒甜的紅酒。畢竟,待會兒我們倆都不必開車,你今天留下來過夜嗎?"
納桑的眼睛探尋著她的臉,艾瑞西纖告訴自己他眼底的神情只是椰揄而已,不是怒氣,他沒理由生氣才對。
"好吧。"艾瑞西婭說,眼睛飛快地掠過納桑。
'你如果想用浴室,沿著客廳直走,左邊的房間就是。"
艾瑞西婭搖了搖頭,"不了,謝謝。"
納桑走到客廳燈的開關處,剛才一進門就打開的那盞燈,這時,他把它的光線調暗了。"我猜你已經準備好了?"納桑說道,"或是說還沒有準備好需要我的什麼紳士之舉?儘管說。"
艾瑞西婭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我很好。她的聲音像是卡在喉嚨裡,窘極了,幸好自己是背對著他。
"好的。"納桑穿過房間走到酒櫃前打開櫃門拿出一瓶酒和兩個杯子,"喝這酒好嗎?"
"行,很好。"
納桑開始倒酒,艾瑞西婭注意到他的手臂強健,動作平穩,一點都不緊張。他倒滿一個杯子,微微伸手打開了左手處的立體聲的開關,當他給另一個杯子倒酒時,音樂的旋律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
"關了它,好嗎?"艾瑞西婭說道。
納桑奇怪地望著她,"你不喜歡這支曲子?要我換點別的音樂嗎?"
"不必了,我只是——不想聽音樂。"
納桑再次放下酒杯,關上立體聲,感到迷惑不解,於是他輕輕笑道,"你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
他的其它女人毫無疑問喜歡在蒙特馬裡的旋律中陶醉在他的引誘技巧裡,但對於她來說這是不公平的,這不是蒙特馬裡的問題,這支熟悉的長笛獨奏是她和艾達擁在一起聽過無數次的曲子。
他遞給她酒杯,艾瑞西婭拋開剛才的思緒衝他溫柔地笑笑,試圖建立起今晚他倆曾經分享過的愉快氛圍。納桑回之一笑,在她身邊坐下來,一隻胳膊搭在沙發背上,他舉起了酒杯,"為美妙的一晚,"他說道,"為你更多的承諾。"他和她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艾瑞西婭猶豫了一下,淺嘗了一口昂貴的甜酒。但是她那自從進房間後就生出的不安的感覺並沒有隨之消失。相反,納桑祝酒的語氣令她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納桑沒來由地恭維她,說她是個令人心動的女人。現在他的語氣同樣的隨便,令人為他的言不由衷心生疑問。
他搭在沙發背上的手開始觸及她裸露的肌膚,在她濃密的頭髮下上下摩挲著她的頸背,他的眼搜尋著她的,而後凝視著她的眼眸一動也不動,往嘴裡倒著酒。艾瑞西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放低了視線,看到他喝酒時喉部肌肉的運動,然後,向下,是他的敞口襯衣的V型領露出的小片被日光曬成小麥色的光滑的胸膛。
艾瑞西婭舉起酒杯放在唇間,喝了一口酒。他的手悄然滑過她的肩膀,手指已然探人薄裙的衣料下,撫弄著她身體光滑的曲線,他的眼睛審視著她的反應,"你並不害怕,是嗎?"納桑問道,夾雜著一絲嘲弄的意味。
艾瑞西婭搖著頭,強迫自己灌下更多的酒。她並不害怕,她只是——感到情緒失常,神經質。她想到,愚蠢的少女式的神經質對於一個已經走到這一步的寡婦並不合適。納桑對她說過他無法忍受再一次的掃興,而今晚是她主動要求上他公寓來,此時,她也無法將錯誤歸咎於納桑。這一次她不得不做完全程,改變主意已經來不及了。如果他能像以前對她溫柔又多情,她想她行的。的確,她可以。艾瑞西婭把酒杯端到唇邊,卻止不住手指的顫抖,紅色的灑灑在白皙的手指上,艾瑞西婭再次放下酒杯,舔去指尖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