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一大早跑過來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它!"她又輕易地惹怒了他。
艾瑞西婭對他開始發作的怒氣熟視無睹。
納桑平靜了一會兒,明顯地壓抑住了升起的怒火,"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向你發火。我來是想為昨晚發生的事道歉。"
"那不是你的錯。"艾瑞西婭淡淡地說道:"我想我已經受到你想給的懲罰了。"
"不關你的事,是我的錯,"納桑說道:"昨晚可怕的失敗都是我的錯。從你來到我公寓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好好地待你,我表現得像一個十足的畜生、一個地道的流氓。我故意傷害了你。"
艾瑞西婭幾乎無法想像。昨晚她筋疲力盡,今早卻又厭倦了分析納桑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她的感覺尚在,她下意識的說道:"你待我像是對待一個妓女。"
納桑竟然退讓了,"我知道。"
艾瑞西婭的眼神混雜著憤怒和巨大的心痛,"為什麼?"
"因為我非常非常想氣你。事實上,我根本沒有權利這樣做。"
"是的,"艾瑞西婭說道:"你既沒有權利,也沒有理由這樣做。"
"關於原因,我可以解釋,"納桑說:"但是遠比你想像中的要複雜。"
"你撒謊。當你提到我想從你那兒得到什麼時,我想你明白。事先我已經說明了一切,你有什麼理由對我生氣?"
"哦,上帝,我明白得很。你給了我約會的機會,而我故意清楚地向你表明這是我需要女人時的常用之道。我曾有過的女友、性伴侶、適合出席社交場合的女伴,差不多都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我們雙方不必有承諾或是束縛。而作為交換,你就應該把所有你對我產生的感情從心裡撤走。既然這樣,那麼我所知道的可以形容我們之間關係的詞語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從來就沒有這樣講過。"
"已經差不多了,艾瑞西婭。"納桑的怒意並未消退,就快要浮出水面。
"好吧,你到底想要什麼呢?"艾瑞西婭叫道。"你剛才自己就承認了你我之間的關係無非就是像你和——你和其它女人的關係一樣,你還要怎樣?"
"你不是其它女人!"納桑大聲喊道:"你是艾瑞西婭,你是我愛的女人!我愛你!"
艾瑞西婭瞪大了眼睛。因為震驚,那一瞬艾瑞西婭呆站在那裡只剩下呼吸的力量,無法令自己移動半步。納桑回望著她,他的下巴繃得筆直,頰骨處有一處光線造成的陰影,嚴肅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艾瑞西婭愣愣地問道:"你說什麼?"
"我愛你。"納桑平靜地重複道。"我瘋狂地愛上了你,艾瑞西婭。在我的人生中,我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以至於當它明明確確發生的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這就是我昨晚為什麼那麼殘酷地對待你的原因。"
看著艾瑞西婭臉上混雜著懷疑、排斥、震驚的可愛的表情,納桑不禁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是的,我知道這一切很難理解。此時,連我自己都沒法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兒。我氣得幾乎發瘋,我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從頭到尾你表現得很清楚,我只是達到某種目的的工具而已,在你逐漸恢復生氣的生活中充當便捷的中途停靠的工具而已。但是,如果是其它女人抱有這種目的,我想是無關緊要的。我或許會很欣賞她誠實的舉止,或許還會覺得有那麼一點意思。但是,是你,我怎麼也做不到,我無法將自己心裡的感覺同有趣什麼的聯繫起來。"
"我……察覺到了。
"是的。我試圖掩飾自己的情感。我仍然想將你和其它女人等同起來,昨晚,我並無意於破壞我們相處的時刻,我想要好好和你待著,溫柔地待你,然後享受銷魂的一刻——幫助你也享受快樂。但是我卻忍不住發脾氣了,在我心裡有兩個自我在鬥爭,一個想順順當當地同你做愛,另一個卻想狠命地傷害你。"
艾瑞西婭的聲音仍在顫抖,"真是相當危險的混合體。"
"是的。"
艾瑞西婭的視線離開了他,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鬆鬆地絞在一起。
"你離開了之後,"納桑繼續訴說著,"我喝光了整瓶的蘇格蘭酒,還好原本所剩不多。然後我用了整晚的時間來思考這件事,我是個遲鈍的思考者,尤其是在那麼多的酒精的作用下。我想了很久,總算明白了自己為什麼發如此大的火,為什麼因為你給了我我所想的我所要的還有著該死的愚蠢的衝動去折磨你。我從來沒有如此喪失紳士風度地去傷害一個女人,而你也根本無需承受這一切,我一時沒法弄清楚到底是什麼使我產生如此之大的反應。後來,我終於明白了,其實一切很簡單,那就是我愛上了你。我的怒火來源於我發現自己想要的比你想給我的多得多。和你在一起,我想要的是承諾,是永恆,我想把你永永遠遠地留在我的生命裡,不僅僅是一時的床第之歡,而是共有一個家朝夕相處,在我的腦海裡我的心房裡深深烙上你的印記。艾瑞西婭,我們結婚吧。"
第十章
艾瑞西婭茫然無措地看著他,於是納桑擔心地問道:"你聽見我剛才說的話了嗎?"
"是的。"艾瑞西婭低聲應道,"是的,我聽到了。納桑,我……"艾瑞西婭搖了搖頭,向最近的一張椅子慢慢走去,"我只是不知道……"
"現在你什麼都明白了,"納桑說道:"經過昨晚之後,我認識到你並不會覺得我這人有多麼仁厚的品格,也許,你還會發現我發起脾氣來是一等一的惡劣。我無法為自己辯解什麼,我只能告訴你這種情況不會經常發生。"
艾瑞西婭抬頭看了他一眼,"真是令人安慰。"她嘲弄道。
納桑明朗地笑了,他走了過去,在艾瑞西婭面前彎下了腰,將她的雙手握在掌心,"我斗膽懇請你原諒我。但是只要你願意,你可以盡情地臭罵我一通,我絕無怨言,我不會假裝自己不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