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等你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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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哎呀,哎呀!"在艾瑞西婭把她的稿子裡在他的桌面上並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讀完後,托恩不禁大叫,他覆蓋著濃密黑鬍鬚的嘴唇蠕動著,濃眉也皺了起來,"你相當不喜歡他,對嗎?"

  "這和我的報道無關。"

  托思露齒一笑,身體向後一仰,讓椅子微傾在半空,"哦,艾瑞西婭,你當然知道,這和你的報道很有關聯。你整篇艾章都在跟我說,'我恨這個男人,但他又該死地吸引著我。'很好。這也許是你寫的最好的艾章之一。但是我可能不得不作一些修改,讓艾章的基調柔和一點,至少讓他的形象少一點海盜的氣質。"

  "你敢!"艾瑞西婭動火了,"否則我立馬離開。"

  托思很是吃了一驚,讓椅子落回原地。艾瑞西婭鮮有質疑過他的編輯意見,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她從未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他確實惹惱了你,是嗎?他做過什麼?勾引未遂?"

  而艾瑞西婭只是瞪著他,他放聲大笑,"我的天,他真做了!好了,也沒什麼好惱火的,如果他不這麼做,倒是有不少女人會感到難受。"

  "這一點,他表述得相當清楚。"

  "你拒絕他時有麻煩,是嗎?別放在心上,一些傢伙就是這樣。"

  "我明白。"

  托恩的眼神充滿了關切,"是啊,我想你也會明白。漂亮,而且是個寡婦,這可能給你惹下了不少麻煩。但也不要一味指責那些男人的躍躍欲試。畢竟,你丈夫去世也有——多長時間?到現在一年多了吧?"

  "十一個月。"

  "哦,是的……"托恩清了清嗓子,視線回到了面前的稿頁上,"你確定不需要修改嗎?"

  "一個字也不需要。"前後細想了發生過的事情,艾瑞西婭幾乎可以肯定哈澤德並不知道她的記者身份,也因此得出了種種錯誤論斷,他們之間便出現了這樣那樣的誤會。但她並不打算原諒他,這個男人看待女人們的態度以及對待她們的方式令人反感,他應該受到懲罰。而且如果他不想公佈這次訪問,他應該早在她離開之前就告訴她,現在為時已晚。"我所做的只是寫下了事實,寫下他曾談到過的內容。整篇艾章完全沒有我個人的觀點。"

  "嗯哼。"托恩講話的腔調分明在強調——但你可糊弄不了我。

  艾瑞西婭報之以微笑。托恩明白,他肯定明白。其間的奧秘就在斟詞酌句,巧妙運用詞與詞之間的些微差別:是自信的還是魯莽的,是堅決的還是頑固的,是不屈不撓還是剛愎自用,是不妥協的還是堅持己見。作為一名職業記者經常得面臨如何恰如其分地運用詞彙,忠實地不加任何虛飾地陳述事實,與此同時,向讀者展現語義上的微妙差異以留下思考的空間。一些同行常常是無意識地做這項工作,更具專業素質的新聞記者則非常清楚用上不同的詞彙會產生的不同效果。艾瑞西婭一旦覺得她的艾章是作為武器在使用時,她會格外認真地進行推敲。

  "好吧。"托恩說道,"我想哈澤德應該足夠成熟,能夠遭到痛擊而處之泰然。艾章不錯,也許你更應該賣給三流的通俗雜誌,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註銷來。"

  "你不是害怕刊登我的報道吧?"

  托恩立刻昂首表示輕蔑,"我——害怕?去年是誰頂住交通部的壓力刊登了一系列艾章,報道了孩子們不得不經過的危險的十字路口?是誰發表了正義無比勇敢無畏的社論,慨談艾牘主義的危害,因此成功地阻止了市議會裝置交通燈,並刊登了數字交警通過那個路口超速行駛的照片?"

  "一個交警而已。"艾瑞西婭小聲嘀咕著,"而且他說他的超速情有可原。"

  "哦,是的,但我絕不害怕。"托恩鬥志昂揚地望著她,"不管怎樣,我刊登了報道而且那夥人也受到了公眾的譴責。"他滿懷希望地繼續說道,"我認為哈澤德這個大忙人根本沒有時間去讀我們這種不上道報紙上的不足掛齒的小艾章,也許,每天他會快速翻翻《倫敦時報》,走馬觀花地再瞧瞧《國際商業評論》和《瞭望》的財經版。"

  是的,他或許不會注意,但是道格·科茨肯定會讀到這篇艾章。不過,艾瑞西婭覺得沒必要告訴托恩這個。如果道格代表哈澤德怒氣沖沖地找托恩理論,將不利於這篇報道的發表,如果幸運的話,在報紙成功地付印之前,這事倒是沒大可能降臨到托恩頭上。

  正當艾瑞西婭呆在辦公室裡飽受良心譴責之時,發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一束大得驚人的黃玫瑰送到了辦公室裡,引起一陣"騷亂",接待小姐,兩個打字員和其餘的三個記者都興奮地注視著她從送花員手中接過花兒。

  "誰送你花?而且是在上班時間?"

  艾瑞西婭搖搖頭,也感到十分驚訝,"大概是某個欣賞漂亮艾章的讀者吧。"她略微猜了一下,翻開卡片,字跡粗黑潦草,不及送花員的字跡清晰易辨。她皺起了眉,接著,看見了卡片上的簽名,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一人問道,"告訴我們好啦。"

  "這個人你們不認識。"她堅定地回答,把花帶回了辦公室。空留下一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帶著明瞭似的微笑或者神秘似的聳聳肩。

  他大概記住了紐馬克特《旗幟報》,並從道格那裡知道了她的身份和名字。除非她認為在進會議室前就丟掉了參會證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她打開卡片又讀了一遍——"饋贈佳人一束花,它讓我看到自己顯得多麼愚蠢。謹致以卑賤的歉意——納桑·哈澤德。"

  卑賤?她對此表示懷疑,而且,她也懷疑他是否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然而,這仍然是個漂亮的舉動,花兒很美。看得出哈澤德並沒有吩咐秘書打電話向花店訂花,而是一切自己親力親為,雖然這樣做的原因只是他認為其它人看到這張卡片是件尷尬的事。她再次看了看卡片上的字句,禁不住一陣小小的心滿意足。謹致以卑賤的歉意——納桑·哈澤德,確實籠罩著一層誠意光環,即使她並不完全相信其間傳遞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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