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彩虹流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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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他故意漠視她的話帶給他的空虛感。 「在到巖泉之前你在哪裡?」他再次問道。

  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搞懂這個男人的璐茜亞聳聳肩,鑽回被窩裡,用一隻手肘撐起自己。

  「我一直到處亂跑,害我連一個城鎮也記不起來了。現在坐過來這裹,靠近營火些。你那個角落暗暗的,一定很冷。小心你會得飛炎噢。」

  「『肺』炎!」

  「管他的。現在坐過來,這裡比較暖和。我並非在對你好,只不過如果你病了,不就沒有人幫我抓渥特了嗎?」

  他馬上看穿她的謊言。為了忘掉她對他的關懷所引發的奇異感情,他決定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某種他能夠瞭解的事物上。他踱向她,眼睛盯著她的胸部。透過她薄如蟬翼的睡袍,他可以看見她暗紅色的乳頭。他試圖擺出滿不在乎的模樣,卻感到自己的臉因為慾望而繃緊。

  「你必須把那些城鎮記起來,璐茜亞。否則我們能找到艾佛力的機會等於零。」

  她閉上眼睛思索,良久之後,她沉吟道,「在到巖泉之前,我在墨西哥的羅沙裡歐,而在那之前,我在——」

  「羅沙裡歐?那裡距離巖泉很遠嘛!你幹嘛跑那麼遠?」他邊欣賞她的嘴唇柔軟的弧度,邊以沙啞的聲音問道。

  他的輕聲細語令她很是歡喜,也許他已經開始能接納她了。她笑盈盈地說道,「你不咒罵人的時候倒是滿斯文的。這段交談是我們交談氣氛最奸的一次吔!」

  她目光柔和地瞅著他,使得他的懊惱和困惑益發高漲。他但願上帝能告訴他她為何執意要對他這樣和善。「那在到羅沙裡歐之前你在哪兒?」他沒好氣地問道。

  「卡拉維拉。」她甜甜地答道,完全不在乎他又恢復粗聲粗氣。「那是一座距離墨西哥邊境大約有十里遠的小鎮。」

  「二十里。」他糾正她。

  「十里、二十里,有什麼差別?」她反駁道。

  「有十里的差別!」

  她莞爾一笑。「是啊!唔,我一直在德州與墨西哥之間旅行。我想倘若我有心的話,我也可以去別的州,不過我一直沒有那種意願。我的旅行路線有點像是紊亂的「Z」字組,因為我要讓渥特猜不透我的去向。」

  她的手指卷弄著一繒髮絲。「我在某些城鎮做短暫的停留,採購食物跟補給品,不過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旅行,因為我害怕得不敢在任何地方逗留。所以,我經常睡在星空下。」

  「當然,我也碰過印第安人。」她告訴他。「有一次,我在河裡洗澡,就在我唱歌唱得興高采烈之際,我一抬頭,看到一群印第安人,霎時我的歌卡在喉嚨裡。可是他們不但沒有割我的頭皮,反而轉身逃之夭夭了。」

  聖提雅各想,八成是她的歌聲把那群戰士給嚇跑了。印第安人非常迷信,他們很可能會相信璐茜亞的身體裡困著某種邪惡的靈魂,而她的歌聲正是那邪靈尖叫著要出去。 「你知道艾佛力可能已經去過哪些城鎮找你了嗎?」

  她搖搖頭,那頭閃亮的髮絲隨之晃動。

  「我盡可能的超前他,加上我一直走的是紊亂的Z字形路線,所以我實在不曉得他目前在哪兒。」

  「唔,那你怎麼知道他還跟著你?」

  在等待她的答覆的時候,他的視線又垂至她的胸部,他的手掌因為渴望握住它們而發癢。哦,天啊!他真想摸摸她!

  他這樣癡癡的盯著她片刻之後,才發覺到她一直不曾答覆他。

  「璐茜亞,我問你怎麼知道他還在追蹤你?也許他早就放棄尋找你了。」

  「我知道他還在追我,」她恐懼地囈語道,「這只是一種感覺,可是它絕對錯不了。」

  他點點頭,瞭解到那是她的第六感。他自己的本能也曾多次的給他正確的警訊。

  「如果你能告訴我他為何追蹤你,或許會有幫助——」

  「不。」她背過身去躺下,眼睛盯著月亮。

  來渥特這邊,親愛的。來甜蜜的老渥特這邊。當這兩句話掠過她的腦海時,噁心的感覺自她心底升起。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有讓自己吐出來。

  看到稍早浮現在她臉上的深刻恐懼,聖提雅各不禁感到好奇。「你是不是偷了他的什麼東西 ?」

  她閉上眼睛。

  「璐茜亞——」

  「我要睡覺了,晚安。」

  他繞過去,矗立在她面前。「你為何不肯告訴我?」

  她睜開眼,直勾勾地望進他的黑眸,「因為它與你無關。我一直對你臉上的疤感到好奇得要命,可是我沒有問,因為它不關我的事。」

  當他背過身去時,他的眼神變得冷。他奮力控制自己別去碰臉上那條他恨之入骨的疤痕。

  酒館裡的那些傢伙所講的關於你的故事,除了捉歹徒以及馴馬的以外,其餘的我一概不信。她繼續道。「他們全都在談論你的疤痕,明白嗎?不過你不是那種只因為一隻山獅偷了你的兔子就揍死他的人。你會另外再捕一隻兔子。」

  還有那則關於撒旦的故事更是蠢極了。撒旦才不會向人類投叉戟。另外,我也不認為你會是那種自己用刀劃花自己的臉的人。只有瘋子才會為了渴望見到血而做那種事,而我覺得你是一個清醒的聰明人。當然,也許那則關於你單獨對抗一整部落的阿帕契人,以奪回你的馬的故事是真的。」她扭頭望向拴在附近的大黑駒。「對了,那匹暴躁的怪物叫什麼名字?」

  「凱莎寇陀。」他心不在焉地說。

  「凱莎什麼?」

  「凱莎寇陀。」

  「這是什麼鬼名字啊?它有什麼意義嗎?」

  「凱莎寇陀是墨西哥的原住民阿芝特克人信奉的一個神祇。」

  她把一根細小的樹枝彈進營火裡。「你老是說這麼艱深的字不覺得厭煩嗎?何不給它取個暱名?阿黑挺不錯的,你不覺的嗎?」

  他無法思考她的問題,他滿腦想的都是她說她不相信別人所講的關於他的故事。那些故事他也聽過,他還聽過更糟糕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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