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搖頭。
他決心要挖出真相。「那麼,你拒絕去那裡吃飯是否跟那家飯店有關?」
她打量房裡的每樣東西,就是不看他。
「你是如何燒掉那家飯店的?」他狐疑地詰問。
「那是一個意外。」
「有一點我毫不懷疑,只是你是怎麼——」
「毛球闖進那家飯店。」
他瞥向那隻貓,當他發現它正舒服地蜷縮在他扔到床上的帽子裡時,他立刻火冒三丈。
看到他眼裡射出的不祥凶光,她馬上衝過去,把尼尼從帽子裡抱出來。「別再跑進他的帽子裡,寶寶。」
聖提雅各拾起自己的帽子,當他發現帽子裡到處部是灰色的貓毛時,他的臉色更陰霾了。「如果那只毛茸茸的討厭鬼敢再靠近我的帽子,我就——」
「言歸正傳,」不願聽他的威脅的璐茜亞趕忙說下去。「小乖闖進了那家飯店。那裡的經理禁止我追它,但——我還是追它。你知道,我總不能任它在裡頭迷路嘛!我花了一會兒工夫,但終究還是在某個女士的房間找到它。她的尖叫聲使我想找不到它也難。天啊,光聽那個蠢女人的尖叫,你會以為小咪是什麼吃人的老虎呢!」
她停頓一下,親吻尼尼冷濕的鼻頭。「當時它躲住窗簾後,當我彎下腰去想要把它拖出來時,我的屁股撞到了一盞小油燈,那盞燈翻倒,並使窗簾著火。我的甜心差點被燒死,不過你可以看得出來,它仍舊活著,真是謝天謝地。不幸的是,沒有人能撲滅那場火,所以那家飯店就燒燬啦。」
「你得為那場火災負責,對不對?」他問,雖然他已經知道答案。
她放下尼尼,然後專心地用手拍拂她裙子上的灰塵,彷彿這是全世界最要緊的事似的。
「璐茜亞,我問你是否——」
「是的,可以了嗎?是的!後來威肯警長來了。他叫考貝·威肯。考貝,聽起來有點像圓麵包上的玉米,你不覺得嗎?總之,他是個高瘦的傢伙,人拽得好像他擁有全宇宙似的。我一眼就討厭他,查莫洛。」
「唔,我懷疑人家也不會對你有多少好感的。他對你所做的事行何反應?」
她雙手叉腰,埋怨道,「他表現得活像我是什麼超級人罪犯似的。我告訴你,聖提雅各,能夠逮捕我他興奮極了。他抓住我,神氣巴拉的告訴我建造一個新飯店得花一萬塊,還說我得賠出這筆錢呢!」
「他好大的狗膽。」他反諷道,可是當她拋給他那種「我就知道你會瞭解」的表情時,他明白她完全沒領會他是在挖苦她。
「唔,我告訴他我根本就沒有那筆錢,」璐茜亞繼續道。「然後他就更興奮了,好像他真的很享受那種大家都盯著他的感覺。他說他要把我扔進監獄,直到我在裡頭腐爛。」
「可是後來有人警告說我可能會把監獄也給燒掉,威肯警長才點點他那顆蠢腦袋,把我給放了。他叫我滾蛋,還警告我永遠不得再踏進巖泉鎮。他——呃,他可能只是想嚇嚇我,不過他說他會——嗯……」
「他說他會怎樣?」聖提雅各低聲問。
「唔,別忘了他可能只是虛張聲勢哦!吶,他說倘使他再在這裡逮到我,他說要吊死我。」她憂心忡忡地等待他的反應。
聖提雅各咬牙切齒。「你為何不早告訴我這些?別再說是因為我沒有問!」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雖然這不是件容易的工作。「是你說我們得沿著我走過的每個城鎮找回去的嘛!這裡就是我走過的城鎮之一啊!我以為我們只是晃進來一下,很快就會晃出去呀!現在,你要何時開始打聽渥特的事,好讓我們能迅速晃出去呢?」
「我早就打聽過了!你花了那麼多時間安頓那頭老公牛,等你弄好,我早就知道渥特不在這裡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到底是對那頭公牛做了什麼事,送它上床並且唱搖籃曲給它聽?」
「你怎麼知道?」
他只是譏諷她,孰料自己竟然歪打正著。他翻個白眼。
「原來渥特根本就沒來過這裡?」
「如果他來過,也沒人記得。他很可能只有經過這兒,知道你不在,就離開了。又或者他壓根沒來過這裡。」
「那我們該怎麼辦,在這兒等他?我們不能等太久,聖提雅各,否則玉米麵包會——」
「我們明天就啟程前往羅沙裡歐。」他盡可能的挑掉帽子上的貓毛,然後戴上,朝門口邁去。
「你要去哪兒?」
「去那家咖啡館吃晚餐啊!」
「可是我不能去那裡。會被太多人撞見。你知道,我並不打算張揚自己在這裡的事實。我想在明天要離開之前,我們最好還是避人耳日。」
「我們?」他拉開房門。「燒掉那家飯店的不是我;若被發現,會被吊死的也不是我,所以,得待在房裡挨餓的人當然不是我。」
「你這人真是壞心!你比煮滾的炮彈還要鐵打心腸!你比死袋鼠的尾巴還要沒價值!聖提雅各,要不是你力氣比我大,我一定會敲出你體內的冰塊!壞人!壞人,壞人,壞人,壞人!」
他直勾勾的望進她的眼睛,一時被她那因為憤怒而變得格外閃耀的眸子迷住。儘管他恨她,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她有一對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眼睛。
「我不曉得你在胡扯什麼,璐茜亞,不過我會感謝你別隨便改變我體內的成分。祝你有個愉快的傍晚。」
他退出房間,她的咆哮在他耳畔迴盪。
※※※
在小咖啡館裡,聖提雅各不理會週遭的竊竊私語和偷瞄,把他的空餐盤推到黃色與白色的格子桌布的對面。這塊桌布令他想到璐茜亞的藍白格子袍,以及它熨貼著她曲線的模樣。
但遐最令他記起那天早上當他摟著她、愛撫她、渴望她的時候,她對他的畏懼。那種畏懼是裝出來的或是真的?如果它是真的,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