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彩虹流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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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頁

 

  聖提雅各翻下馬。「嗯。」可是儘管羅沙裡歐氣氛祥和,他仍然感到焦慮。於是,他開始檢查他的左輪槍、來福槍以及彈藥,同時確定他的匕首在伸手可及的範圍。

  璐茜亞不解地看著他,一波恐懼的顫慄竄過她的脊椎。「你為什麼——為什麼像那樣檢查你的槍?」

  看到她眼底的憂慮,他瞭解到自己的疑心已經傳染給她了。為了不使她對尚未成形的危險驚慌,他決定瞎扯一番。「璐茜亞,我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會先檢查我的武器。這是一種習慣。我在巖泉鎮也有這樣做,你看到了,不是嗎?」

  「沒有。」

  「不,我有。」

  「哦。」她對他的答覆感到滿意,便站起來,準備跳下來,卻沒注意到當她丟掉韁繩時,它們纏繞住了她的腳。

  她踏下貨車,卻直接栽進一座柔軟的乾草。她仰躺在乾草堆上,半條腿還架在貨車上,她瞪向聖提雅各。「媽的!這座該死的馬廄是怎麼搞的?每一次我接近它都會摔倒,真有夠邪門。」

  聖提雅各呵呵笑。「我不認為你的老是摔倒跟這座馬廄有關。」他笑嘻嘻地扶她站起來,並開始刷掉她頭髮上的稻草屑。

  他立刻意識到她的髮絲有多柔軟。情不自禁地,他的手指梳過光滑如緞的髮絲,他手裡的每一根神經都開始感到酥麻。

  璐茜亞察覺到他的情緒,便抬起手,握住他的手。當她這樣做的時候,她看到兩簇火焰躍入他漆黑的眸子。

  「你——你認為我們現在該吃飯了嗎?」她問。他嘴角淺淺的笑意令她心醉神迷。

  上帝,要忽略他的接近所帶來的溫暖感覺越來越困難了。夜晚,依偎在他安全的臂彎裡,她總要心猿意馬好幾個小時才能夠入睡。見鬼了!縱使沒靠近他……在他去打獵,或遠遠超前她時,他的影像徘徊在她的腦海,想到他總令她熱血沸騰。雖然她清楚那些熾熱的感覺不會開花結果……清楚自己無法滿足它們,卻似乎無法扼止它們。

  「聖提雅各,」她柔聲說。「我問你我們是否該吃飯了。」

  「我有聽到。」是的,他聽到了她那兩片粉紅色的嘴說了些什麼。可是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深處吶喊著一種跟食物毫無關連的飢渴。

  他的身體反應她的飢渴。他想著自己是否有機會滿足它,想著她是否會同意嘗試跟他做愛。

  他想著他該如何問她。他想著如果她同意了,事情會變成什麼樣。他想箸她是否會找到他十分想給她的歡愉,他想著……

  哦,天啊!他每天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個既美麗又複雜的女孩。

  「先生?小姐?」馬伕問道。「你們要住在羅沙裡歐嗎?找來幫你們照顧動物。」

  魔法被打破了,聖提雅各輕輕地擠擠璐茜亞的手,然後轉向馬伕。他用西班牙語描述渥特·艾佛力的模樣給對方聽,問對方是否見過。

  璐茜亞睜大眼,傾聽那個馬伕用西班牙語憤怒的、連珠炮似的講了五分鐘。等他終於停止咆哮,她抓住聖提雅各的手臂,不耐煩地握著它。「他說什麼?為何他這樣生氣?是不是他有渥特的消息?他……」

  「渥特曾來過這兒。在離去之前,他偷走了村民所有的金子。」

  「他們的金子。」

  聖提雅各望向不遠處的小教堂。「他們的金子全在那座教堂裡。幾根金的臘燭台、聖餐杯和聖器。村民們仍舊十分憤怒。渥特偷走了他們僅有的寶貝。我猜他也只能把那些贓物賣給跟他一樣缺乏道德感的傢伙。」

  「為什麼沒有人嘗試阻止他?」

  聖提雅各的手下意識地探向他的手槍。「他們太害怕他了。這裡的人都是些愛好和平、守法的百姓,璐茜亞。我甚至懷疑他們之中會有幾個人有武器。」

  「噢,這些可憐的人。」璐茜亞喃喃說道。她瞭解,就某方面而言,他們所遭逢的不幸得怪她。是她把渥特引來這座小村莊的。

  當她打量那些漫步於廣場的村民時,她的罪惡感變得更重了。他們所擁有的是那麼的貧乏,如今他們唯一值錢的財產也不見了。可惡的渥特·艾佛力!

  她從她貨車的後頭抓出她的旅行袋,匆匆地朝小教堂邁去,她的嘴抿成一條堅決的直線。

  聖提雅各邊盯著她,邊指示馬伕照顧凱莎寇陀和角角。然後,他悄悄尾隨於璐茜亞之後,越過廣場,看著她被一個錫制水桶絆倒。他開始納悶自己的不安感是否跟她有關。畢竟,渥特已經不在此地,羅沙裡歐再寧靜也不過,所以,除了璐茜亞止處於釀起某種災禍的邊緣,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他這樣憂慮?

  當他看見她衝進教堂時,他緊張地加快腳步。哦,大啊!萬一她摧毀了羅沙裡歐唯一的教堂怎麼辦?

  「璐茜亞!」他喊道,但她顯然沒聽見,他心中的憂懼驟然上升。 

  當璐茜亞進入幽暗的內殿時,她放慢步伐。這裡散發著木頭、檸檬以及一些真正古老的東西的氣味。古舊的椅子發出光澤,這裡的村民大概天大都用檸檬油擦拭它們吧!

  不曾進過教堂內殿的她東張西望,注意到附近的一張桌子上擺著一盆水。那盆子的邊緣畫著小巧的十字架。

  她盯著那盆水,猜想它可能是用來給人清洗的。進入一座天主教的教堂時,如果你的手和臉很髒,也許是很嚴重的罪。當然,她不是天主教徒,也許她髒一點兒沒關係。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她想道。她可不願冒險被太劈到、或弁被大使的箭射穿。她放下她的旅行袋,雙手伸進水盆。

  「唔,他們真該在這裡頭多加些水。」她悄聲咕噥,免得被某個天使聽見她的埋怨,而跑去向上帝打小報告。

  在盡可能的弄乾淨自己之後,她用她的髒裙子擦乾自己,再背起她的旅行袋,越過走道,伸手撫過那一排搖搖欲墜的木椅椅背。等她抵達聖壇,望向聖壇後的那片牆,她驚奇地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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