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班,克雷頓百分之百是個奶油泡芙,正是聖提雅各蔑視的那類男人。最糟的是,這個殺千刀的娘娘腔似乎一刻也無法將他那對覆著長睫毛的棕眸從璐茜亞身上挪開。
「哇,能認識低語橡樹林的銀行家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榮幸,」璐茜亞迸道,並向班伸出她的一支手。「我敢打賭,聖提雅各·查莫洛來到本鎮的消息一定把你樂壞了吧!對不對?我是指,你的銀行裡有那麼多錢,這年頭盜匪又那麼猖獗,我敢打賭,在獲悉聖提雅各會在此地住上一陣子之後,今晚你一定會睡得像個小嬰兒那樣香甜。聖提雅各痛恨搶銀行勝過一切。他熱愛銀行。每天早上醒來,他都發誓要保護他所遇到的每一家銀行和每一位銀行家。對不對,聖提雅各」
聖提雅各實在受夠了她對這裡的居民歌他的功、頌他的德。此時此刻,他只關心她的身體,他才不在乎鎮民們怎樣想他呢!眼見與璐茜亞握手的班遲遲不肯放開她的手,他對班的懊惱頓時化為憤慨。他從末見過有誰握手握這樣久。
「是的,有你在這裡實在太好了,聖提雅各。」班咕噥道,他的目光吞噬著這與他握手的美麗女孩的每一寸。他癡迷地用另一支手覆住她的柔荑,他的手指輕輕刷過她的手腕。
聖提雅各立刻感到有股想要宰了他的衝動。「璐茜亞,我們最好現在就去飯店。我相信克雷頓先生很忙——」
「哦,我一點也不忙。」班對璐茜亞微笑道。「而且我堅持載你們去飯店。」
「哦,多捧!」璐茜亞興奮地尖叫,使得聖提雅各縱使想拒絕也不便開口。「我從末坐過那麼漂亮的馬車!」
那輛亮晶晶的馬車看得她瞠目結舌。當她坐進那軟綿綿的紅色絨布沙發椅時,她讚歎地欣賞
著掛在糊絲綢的車壁旁閃閃發亮的鋼燈。那盞鋼燈旁還掛著幾幅鑲雕花框的小畫,她覺得自己宛如置身在時髦的畫廊裡,而非馬車中。
「告訴我,璐茜亞,你吃過午餐了沒?」班問。「我很樂於帶你去吃午餐——如果費雷醫生認為你可以外出吃飯的話。」
「哦,我一定可以。」她摸摸綁住紅色絨布窗簾的盒飾墜。
班興奮的換個坐姿。「那麼你願意跟我一塊去……」
「她需要洗個澡。」聖提雅各迸道。他知道這句話十分不得體,但他管不了這麼許多。他用一支手臂攬住璐茜亞的肩膀,另一支手則托住她的手肘。
班並末疏忽這種極具佔有性的姿態。「你們倆一塊旅行嗎?」他皺起眉,問道。
班的皺眉令璐茜亞領悟到,她和一個不是她丈夫的男人一塊旅行的事實令他震驚。「是啊!不過我倆在一起沒關係,」她忙不迭地答道,並決心不讓低語橡樹林的任何居民鄙視她跟聖提雅各。「完全沒有關係。我——呃……聖提雅各是我的親戚。我母親的表侄是聖提雅各的曾姑婆的外甥的女婿的叔叔。」她停頓一下,試圖決定她這則大謊言聽起來是否合理。
「啊,原來你們是親戚。」班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點點頭。「聖提雅各跟我一起旅行,為的就是要尋找我們的一位表弟。對,狄克·查莫洛失蹤已經快兩個月了。」
「狄克·查莫洛?」班重道。「古怪的名字。」
璐茜亞搜索枯腸。「他的全名是狄奇托,」她澄清道。她認為『狄奇托』聽起來很有墨西哥味。「他只有十三歲,卻跟著一群吉普賽人逃家了。我和聖提雅各就是在追蹤那群吉普賽人。吶,我們是一個非常親密、團結的大家族,所以,在把小狄奇托送回他媽媽的懷抱前,我們是不會停息的,對不對?聖提雅各。」
「對。」聖提雅各急忙附和道。「我們真的很累了,克雷頓先生。你邀請璐茜亞共進午餐實在很好心,不過,我相信她寧願在房間裡吃飯。醫生不是這樣叮嚀你的嗎?璐茜亞。」
她感到他擠擠她的手肘。「呃——對,我得在房裡用餐。」她附和道,聖提雅各的明顯懊惱令她不解。「你這輛馬車真漂亮,班。這些紅色絨布包圍著我,害我有種自已是什麼皇后之流的錯覺呢!」
聖提雅各倏然注意到這輛馬車有多優雅。另外,他也逐漸領悟到一些別的事。
班是位換行家,班是位神士,班佩戴金懷表,聞起來香噴噴的。班很可能閒暇時都在讀詩。
他恍然領悟到班,克雷頓正是璐茜亞夢寐以求的那種男人。她的白馬王子。
「啊,我們到了。」當刀車在飯店前停下時,班宣佈。他打開車門,踏下台階,然後轉過身來,朝璐茜亞伸出他的手。
聖提雅各漠視班的姿態,自行把璐茜亞抱下車。
「謝謝你載我們一程,班。」璐茜亞說。「你也很感激人家,對不對?聖提雅各。」她問,並納悶聖提雅各的禮貌跑到哪兒去了。
「是的,」聖提雅各嘶聲說。「非常感激。」班微笑點頭,然後坐回車廂內,向他們揮揮手。聖提雅各盯著那雙潔白的手。那些修剪整齊的指甲下沒有一絲泥土。他自己的指甲縫則完全因為塞滿泥土而顯得黑污污的。
第十二章
「你的房間沒有我的房間漂亮呀!聖提雅各。」數小時後,璐茜亞晃進聖提雅各的套房,說道。她已經洗過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她覺得全身舒暢。「我房間的壁紙有玫瑰圖案哦。」
「你吃了我派人送過去的午餐嗎?」
「吃得乾乾淨淨。」
「你應該躺在床上的。醫生說——」
「我已經不再頭痛啦!我覺得很好。我才不要躺在床上呢!雖然,那是張很漂亮的床。床單上也編著玫瑰哦!你洗過澡了沒?」
「洗過了。你為何接受兩個房間?」他悻悻地質問。在此之前,她一向樂於跟他一起睡。「一間應該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