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喬蒂安在很多方面引導著一種可喜的生活,甚至當他還是一個小男孩的時候。有一次,錄他和埃米爾跑著穿過一塊野花地的時候,他在一大片被踩踏過的花朵中發現了一顆很小的發著光的寶石。只有安伯維爾才可能在這麼一些雜草叢生的野地裡發現珍寶。從那以後,喬蒂安都能將他所接手的事物變成財富。
埃米爾喝了一口他自己杯中的白蘭地,一個熟悉的嫉妒的火花一閃而過,不過因為他從沒有對他的表兄有過不好的念頭,所以他對於自己的嫉妒心一點兒也不覺得有罪。很久以前他就認為只有至高的天上的掌管才會拒絕垂涎樺詩莊園公爵的頭銜和權力。
他倚靠在爐火邊的一個綢緞沙發上,「 我時常想你一定是出生在一顆幸運的星星之下,喬蒂安。你從未被黃蜂叮過,你記得嗎?當我們遇上一些可怕的動物的時候,它們好像永遠只是從你身邊飛過,為什麼呢,甚至那天我們在亭子邊發現的蛇也從你走的道上慢慢地移開了。」
喬蒂安從側面盯著他的表兄看,一個魔鬼才會看他幾眼的小伙子,一頭厚密的頭髮永遠亂糟糟的,一雙金色的眼睛幾乎永遠充滿著調皮和快樂。埃米爾是喬蒂安母親方面的親戚,他不擁有安伯維爾家族的一滴血液,也不擁有英格蘭貴族的地位,但是他們兩人之間不可動搖的聯繫是貴族成員們所不敢忽視的。
埃米爾是喬蒂安唯一的親人。
「 喬蒂安,你還記得那些蛇嗎?」
「 蛇?」 喬蒂安蹙了蹙眉頭,「 你在說些什麼可怕的事呀。」
「 我想問你的正是這句話,」 埃米爾回答說,斜笑了一下,「 事實上,我想我要問的正是這句話。」
喬蒂安已經喝到杯底了。
「 女人,」 埃米爾突然猜道,「你沒有公爵夫人,這老使你喝酒。對一位難以捉摸的姑娘的追求的念頭可以使你成為騎士。」
「 埃米爾,我沒有心思聽你說這些,而且,我的愛情生活不能討論。」
「 實際上,你討論了。」 埃米爾笑了起來,「 喬蒂安,你的愛情生活是個討論的話題,而且是整個英格蘭討論的話題。為什麼?我聽說女王很想知道為什麼你年復一年不能從這一大堆漂亮的姑娘中挑選一個新娘。」
「 確實是。」
「 奈爾·馬斯頓可是在等著你結婚呢。」
「 奈爾·馬斯頓,」 喬蒂安說,他想起了一個令人討厭的色迷。「 他一心等著機會引誘我的妻子,是嗎?」
「 這是他的愛好,你是知道的。上個月,在唐莫斯家舉行的小型聚會上,他在花園裡遇見了維利先生的新娘,他引誘了她。哈諾德·維利至今還蒙在鼓裡呢。泰克·安斯伯裡也是這樣。外面傳聞說齊利斯·安斯伯裡現在仍然能見到奈爾這樣做。」
「 奈爾·馬斯頓膽敢這樣瞧著我的妻子的話--」
「 垂涎於一位不存在的女人這倒需要本事。」
喬蒂安又倒了一些白蘭地,喝酒是不會給他一個新娘的,但確實能使他忘記他還未娶新娘這件事。
喬蒂安已經習慣於他所想得到的事能夠立刻得到,所以他想不通為什麼挑選公爵夫人這件事這樣的瑣碎、這樣地令人發怒。
當他第一次決定他應該結婚並得到一個繼承人的時候,是他二十八歲生日的那天,他曾暗暗地觀察社會的婚俗習慣。現在他已經三十二歲了,還未遇見一位單身的女人可以適合於他的。
不管它,找到一位完美的妻子就像一個無法努力達到的目標,就像喬蒂安曾經所承擔的那樣。
不過……他搖了搖頭,「要去找到一籃子祈願會比這容易得多。」他自言自語。將他的手指插入波浪般的頭髮中,喬蒂安注視著四周。
綠顏色的客廳,高聳敞亮的屋子,粉色的大理石柱子支撐著雕著花紋的天花板,四隻高雅的水晶燈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星星點點的光在絲質布匹包裹的鍍金椅子上舞蹈,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彷彿沐浴在綠色的苔蘚之中。
這間屋子是他父母所喜歡的,只可惜他們很少呆在家裡,沒有能夠真正地喜歡它,喬蒂安想。
「 你知道,喬蒂安,」 埃米爾說,「你正在獲得完全地成為一名男人的尊嚴。很多人說即使是愛情女神和美麗女神站在你面前,你也會把她們一腳踢開的。」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和喬蒂安一起站在大窗戶的前面,小心地與番諾伊拉開一點距離--這隻貓正用充滿溫順許諾的冰藍色的眼睛瞧著他--他拿過喬蒂安的杯子喝了一口白蘭地。「 人們都在盡力想像最後出現在你面前並贏得你歡心的女人是什麼樣兒,不僅僅是那些貴族,而且你的那些佃戶和僕人都在猜想。」
喬蒂安轉動杯底所剩不多的白蘭地,看著白蘭地酒在雅致的玻璃杯中濺潑出來,「 我很高興我給人們提供了這樣好的娛樂。」
「 娛樂?」 埃米爾笑了,「 你根本不懂這個詞的含義。你只對安伯維爾家的財產有興趣,其他的都沒興趣。」
「 除了我還希望有一個繼承人之外,我對我目前的生活感到滿意。」
「 你並不擁有生活,如果你不介意我所說的話--」
「 介意?」 喬蒂安將酒杯放到銀盤中,「 你什麼時候注意過我是否對你那討厭的干預介意?現在越來越明顯了,你必須將這些東西全扔了。如果我不是這麼傻把你當作朋友,那我早就把你從這幢房子中趕出去了,讓我享受一下片刻的安寧。」
埃米爾繼續他的痛罵,他至少給他的表兄一月一次這樣的痛罵。
他覺得他是在做好事,「 喬蒂安,這個地方快變成陵墓了。如果你想從我這兒獲得更多的安寧的話,你就會變成一具殭屍,這就是陵墓的頭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