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神情陰暗地問道。
「因為你不喜歡它,而我卻認為它並沒有糟到應該被當成紫火的地步。」
「沒那個必要。」他望向僕人,「把它拿到閣樓去綁在柱樑上。只要我在這裡,便不准將它拿出來。」
「是,爵爺。」僕人小心翼翼地取下油畫。由於畫框重量不輕,他還差點摔了一跤。
僕人離去後,麥斯臉上重新露出笑意。他對露薏說道,「總算圓滿處理完一件事。你要不要吃一點麵包?」
露薏自知她的表現有點孩子氣,因而想表示出自己其實並非是歇斯底里那一類型的人。但是,此刻麵包看上去一點也不對胃口。抬起頭,她剛好瞧到琴娜正要翻開報紙,「我想先看著報紙再說。」
「什麼?」麥斯的反應很自然,因為,露薏一向不關心社會現勢。
露薏起嘴說道,「我說,我想看看報紙。爵爺,並非只有你才想知道這一陣子倫郭發生了些什麼事。」
「我相信衛小姐會樂意和你分享這份報紙。」麥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琴娜坐在對面的她笑一笑,「露薏小姐,你一直很留心戰事的發展動態嗎?我可是笨得連幾位將軍的名字都記不住。」
露薏的笑裡滿是感激的意味。「我也差不多。」對於戰爭,她或許一無所知;但是,若有人以此做為取笑她的題材,她心裡當然有數。露薏因而斜眼瞧向未婚夫,「衛小姐,戰爭本來就不是女人該懂的,你說對不對?」
「那是當然,除非她不幸有親人身處戰火之中。」琴娜回答說。
露薏隨即顯得有些緊張,「該不會有戰爭吧?我可不希望因為一場無聊的戰爭,害得所有的年輕人都必須趕赴沙場,屆時倫郭可就變成一個空蕩蕩的城市了。」
麥斯此時再也忍不住,「露薏小姐,歐洲各國之間的衝突愈演愈烈,其後果可不是一個『無聊』可以形容的,拿破侖一心想自立為皇帝,我向你保證,英格蘭絕不會袖手旁觀、任他胡作非為。衛小姐,你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琴娜一直在看報,根本沒聽有人叫她,及至感覺到四周所然靜了下來,她才抬起頭,「對不起,你剛才在說什麼?」
見她臉色非常難看,麥斯不覺有些緊張,「怎麼了,衛小姐?」
「我……呃,報上說,英格蘭有一座煤礦發生災變。」她將報紙折起放在桌上。
麥斯當然不信,因而伸手想取來報紙,看看究竟是何事令她神色大變。
露薏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道,「爵爺,麻煩把報紙遞給我,好嗎?」
麥斯只得藏起自己的不耐煩,伸手將報紙遞過去。
露薏接過報紙後,便裝模作樣地看起來。麥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琴娜身上,心裡納悶著她究竟在害怕什麼。露薏並未察覺身邊正在上演的這一幕默劇,她發現頭版上全是有關財經軍政的新聞,不覺失望地皺起眉頭;正打算放棄時,眼角餘光卻掃到第二面上的一則社會新聞,連忙聚精會神地看下去。
「哇,我的天!」露薏放下報紙高聲說道,「爵爺,你還記不記得離開倫敦的前一天,我們到安佛白瑞伯爵府上參加晚宴的事?那天晚上,所有的話題全集中在安佛白瑞家的醜聞上。」
「我不記得了。」麥斯睜眼說瞎話。他留意到琴娜突然抬起頭。
「安斯白瑞的遺孀居然失蹤了!」
「是嗎?」麥斯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眼睛卻仍然盯著琴娜,這才明白令她心情轉變的原因。「我搞不懂,為什麼連這種事也變成新聞?」
「你難道忘了艾佛瑞夫人於晚餐時所說的話?有人說,伯爵的遺孀為著和老伯爵夫人爭奪遺產,特地聘請律師來替她處理這件事。」露薏滔滔不絕的說道,神情顯得很興奮。「據艾佛瑞夫人表示,伯爵和他新婚妻子之間的婚約根本是偽……偽……」
「偽造的?」麥斯說道,此話卻換來琴娜嚴利的一瞥。
「不錯。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露薏問道。
「意思是說缺乏誠信做為基礎。」琴娜緩緩說道,目光依然迎著侯爵的雙眸。她屏住氣,等待著麥斯宣佈她的真實身份。然而,儘管他面露狐疑,卻始終沒有開口。
「更精采的後頭呢。」露薏興高采烈地繼續說道,「報上說,老夫人擔心媳婦遭到綁架,因此縣賞矩金給提供消息而使她媳婦平安回家的人!」
「這是不可能的!」琴娜喃喃說道。她方纔還沒有機會看這條消息的詳情。
「事情如此嘛,報上甚至還登有對這位文君新寡的伯爵夫人的描述呢!我來看看……」
麥斯一把將報紙搶回來,由於太過用力,報紙被撕成了兩半。「拜託,露薏!早餐桌上不該談論這種話題!」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在座的兩位女士同感震驚。露薏哭了出來;而琴娜起身便想走開,卻因此絆倒了坐椅,枴杖也掉在地上。
麥斯站起身,驟然間不知先照顧誰才對。他取出一條乾淨的手帕塞進未婚妻子裡,並說道,「親愛的,我不是故意要嚇你。手帕給你,別哭了,好嗎?」
說完之後,他轉身速速撿起枴杖交給琴娜。
「謝謝。」琴娜硬邦邦地說道,但視線卻望向桌上的那份破報紙。
麥斯便將手中的紙團扔進沒有火苗的壁爐裡。
說也奇怪,紙團立刻起火燃燒,露薏詫異叫出聲,琴娜則在心中暗暗感激上蒼,麥斯卻目瞪口呆地望著爐中的火。也許,壁爐裡還有昨晚未曾完全燒成灰的紫火,但是,紙團突然冒出火焰確實在些教人費疑猜。
琴娜儘管相當飢餓,但仍轉身對夢斯說道,「爵爺,我想先回房子。」
「衛小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爵爺。」琴娜說,「麻煩你替我開門,我這就告退。」
麥斯不僅為她開門,並且還跟著她來到甬道上。他一面把門關上,一面說道,「請等一等。」他伸手抓住琴娜的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