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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頁

 

  媚蘭用陽傘尖頂頂車廂前方。「快點,車伕!」她叫道。

  她要在日落以前見到費海頓。

  出租馬車的車伕在費家門外勒住馬匹,瑞頓開門探頭張望。他轉向巧琪時,雙目圓睜。

  「你在這裡工作?」

  「不,韋先生。這是我家。」

  「可是我以為……」他的視線飄向她樸素的衣著。

  「外子的祖父是法茲渥公爵費洛斯,外子是柯佛子爵費伯倫。」

  她忍不住說了出來,她欣然打量他愕然的神色。她果然沒料錯他的企圖;他想施惠於她,然後要求報答。

  「法茲渥公爵。」瑞頓困難地吞嚥一下。「公爵人在倫敦嗎?」

  「不,他和外子都在鄉間。」她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她不想洩漏自己隻身在倫敦,於是很快又補充一句:「他們今晚會來這裡和我會合。」她作勢下車。

  瑞頓立刻跳下去,將手伸給她。

  「謝謝你,先生。」她說著步下馬車。她的視線越過他,打量眼前高大的屋宇,很慶幸自己終於平安抵達。這時她記起了禮貌,再次轉向他。「韋先生,很謝謝你昨晚和今天都慨然伸出援手。你對我太好了,而且始終保持紳士風度。」

  「在你這樣的人面前如此表現,並非難事,柯佛夫人。」

  「你真是太好了。我還沒問你到倫敦來有什麼事呢?」

  「我來工作。我從林登來我叔叔的銀行當職員。」

  「我是否可以酬謝你呢?」

  瑞頓將她的手舉至唇邊。「有你一路同行就已經足夠了。」他輕吻她的指節。「再會,柯佛夫人。」

  「再會,韋先生。」她轉身登上門前的台階。

  一定是命運的巧妙安排,讓媚蘭叫車伕走這條街到費海頓夫婦的住處。媚蘭從車窗口探頭張望,正好看見一名高大男子在出租馬車旁親吻巧琪的手。

  原來她弟弟把巧琪送到了這裡。原來這就是巧琪打發時間的方法,和野男人廝混。

  媚蘭沒看清楚那人的長相,不過她並不覺得認識他。從他身上衣服的剪裁看來,應該只是個小職員。真是了不得的醜聞,這比海頓可能告訴她的事情精彩太多了。

  她打開車廂前方的小窗戶。「車伕,掉個頭再回到那條路上。」

  她決心查明親吻巧琪的人到底是誰。

  巧琪浸入熱氣蒸騰的浴盆中,閉上眼睛。搭乘公共馬車震得她全身酸痛——更別提滿身的灰塵了。熱水澡和好好睡一覺是她目前的全部所需。

  明天再去拜訪她父母還不遲。

  巧琪閉著眼睛,好好伸了個懶腰。她本能地知道已經日上三竿了。她酸痛的肌肉呼喊說還需要更多休息,但是她不予理會。巧琪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她呻吟一聲,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醒醒,懶蟲。」她責備自己。

  至少她的房間很溫暖。有僕人進來添過柴火,熱氣從磚石壁爐撲向她。

  她站著又伸了一次懶腰,然後用水瓶的水梳洗一番。她很快便洗去了睡眠的痕跡,伸手到衣櫥裡拉出一件衣服。她現在已完全清醒,急著趕快進行手上的工作。

  她正在扣胸前最後一顆扣子,臥室門開了,年輕的女僕芝純端著盤子走進來。

  「我替您端來了茶和蜂蜜麵包,夫人。」

  「謝謝你,芝純,可是我什麼也吃不下。」

  這是真的。她肚子裡彷彿漲滿了鼓翅尋找出路的蝴蝶。

  「請你叫人備車。」

  「是的,夫人。」芝純屈膝為禮,隨即退出房間。

  總管不懷好意地瞪著她。「有事嗎?」

  「我想見費爵士和夫人,去告訴他們說他們的女兒來了。」

  「女兒?」門打開了。

  巧琪經過他身邊,目光已在打量寬敞的門廳。牆上掛著精美的織錦,頭頂是一座巨大的水晶燈架,早晨的陽光照在水晶珠上,在地板上映出虹彩。大廳盡頭處垂著厚重的天鵝絨窗帷,兩旁的牆邊是兩張桃花心木長桌,桌面滿是雕塑作品,其中有一些還是鍍金的。

  如果她所知沒錯,她的父母在公爵從美國回來之前已瀕臨破產。如今顯然大有不同了。

  他們從女兒這樁婚事上,著實撈了不少油水。

  首先下樓的是海頓。「巧琪?你怎麼會到倫敦來?」

  「嗯……」下面這兩個字她總是難以啟齒。「父親。」她迎上他的視線。她憶起兩人上次見面的情形,忍不住一陣哆嗦。要是當初他成功地把她送去關起來,今天又如何?

  「到客廳裡來,莎拉馬上就下樓。你這時候來實在早了些,我們——」他話說了一半便打住,又盯著她。「出了什麼差錯?」

  「沒有,我——我只是必須找你和——母親談談。」巧琪在一張錦緞雙人座的邊緣坐下,她拘謹地將兩手疊放在膝頭。

  海頓在她對面坐下。「米爾,」他對總管說道。「替我們端些咖啡來。」

  「是的,爵爺。」

  她父親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沉默充滿了房間。巧琪如坐針氈,不過沒有作聲。她希望等雙親都在場之後,再說明自己的來意。

  等莎拉終於出現在客廳門口,似乎已過了永恆之久。她身穿一襲鮮黃色晨袍,一對豪乳露出大半,同時也強調了她的纖腰。她眼中警戒的神色和丈夫如出一轍。

  「我親愛的,真是個驚喜。」她說著親吻了巧琪的臉龐一下。她轉身,裙擺掃過巧琪鞋尖,在海頓身旁坐下。

  米爾端著一盤咖啡隨後而至。他把盤子放在莎拉右手邊的茶几上,又和來時一樣悄然無聲地退了下去。

  海頓清清嗓子。「好了,巧琪,我們夫妻倆都在這裡。告訴我們你的來意。」

  她納悶雙親的口氣中,為何從未顯露出絲毫親情。他們厭惡她至此?她這個做女兒的難道就一無是處?

  「我來是因為伯倫。他想和我離婚。」

  「離婚?」莎拉臉都白了。

  「你做了什麼?」她父親質問道。

  「請讓我解釋。」她等到他倆做出在聽的樣子。「我們還沒有談過這件事。是——別人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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