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琪緊握雙手。「那女人有錯色的頭髮和棕色的眼眸,而且非常美艷?」
瑞頓點點頭。
伯倫和巧琪相互對視,臉上都帶著隱忍的怒氣。「媚蘭。」他倆異口同聲地說道。
瑞頓戴上帽子,朝門口挪近了些。他喃喃告辭,便奪門而逃。
巧琪深吸一口氣。「在你開始多心以前,我打算告訴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想說的話當然可以。」他答道,眼神轉柔。「不過我知道他絕非受到你的鼓勵。」
他的信任令她心頭一暖,不過她還是把事情照實說了一遍。
等她說完之後,他擁她入懷,在她耳邊低語:「我絕不會讓你再碰到那種危險了,永遠不會。」
洛斯坐在霍克林府邸的圖書室中,爐火溫暖,滿室生春。他膝上攤著一本書,但是卻看不進去。他心裡一直念著伯倫和巧琪。此刻他倆之間怎樣了?他想要相信等伯倫找到她之後,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他們應該獲得真正的幸福。
啊,那女孩的確討人喜歡。就和伯倫一樣,從一開始便博得他的寵愛。她和伯倫深深相愛,兩人有無限光明的未來。這不就是他希望自己的孫子得到的嗎?即使這次他們回英國沒有獲得其他好處,光這麼一點也就值得了。他閉上眼睛歎了口氣。我是個非常老的老頭了,他想道,而且等自己撒手西歸之後,伯倫並不想當公爵。
洛斯花了一段時間才能面對這個事實,而且他非如此做不可。他的長孫無意在英國久居,無意管理公爵領地,也無意進入上議院。他之所以會來,完全是為了風燭殘年的祖父。
「或許我是來錯了。」他低聲自語,合上了書。
他在美國過得很好,如今他對自己承認。雖然有過艱苦的時候,也有快樂的時候。他學會了如何生存,假使當初始終留在英國,是絕對學不到的。他瞭解了什麼是奮鬥,什麼是成功。是的,他在美國生活得很好。他為了回鄉而差點賠上了一條老命著實愚蠢。他們大可以舒舒服服地在美國繼續過下去。
然而他們若是沒來,巧琪此時仍被鎖在樓上的房間裡。
「而且我現在早就死了。」
要是沒來,他就不會瞭解這裡的一切是多麼微不足道,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家人就是伯倫、巧琪和世琛。有錢有勢固然很好,但並不能取代家人的親情。沒有東西可以取代親情。
他起身走到窗前,撥開窗簾。夜色如墨,淒厲的冷風搖晃著樹梢。
他希望伯倫已經找到巧琪,結果一切順利。
羅斯利步入媚蘭倫敦寓所的門廳。他不理會總管,逕自走向沙龍。他聽見人聲笑語,但是他沒有一點歡喜的心清。
他站在門口,環顧室內。這是只有五、六對客人的小型宴會,與會賓客都衣著高雅,彼此熱中地交談著。他的視線找到媚蘭,等她看見自己。
「老天爺!看看誰來了。」她終於抬起頭時說道。「羅斯利,我親愛的,你來真是太好了。」她急忙走向他抓住他的手肘。「進來吧!這些客人你都認識。」
「我必須單獨和你談談,媚蘭。」
「可是我總不能扔下我的——」
「現在。」他的聲音低沉、嚴厲。
她挑起一道眉毛。「真的,羅斯利。」她帶著嘶聲說道。「你實在太不禮貌了。」
羅斯利立刻使情勢逆轉,他握住她的上臂硬把她拉出沙龍,「我才不管禮不禮貌,親愛的姊姊。」他甩上書房的門。
媚蘭瞪著他,好像當他瘋了。她往後退開,直到裙撐抵住書桌。
「你的遊戲已經玩完了,媚蘭。該是你學著老實點的時候了。」
「你在說些什麼?」
「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麼,你該死的最好聽我說。你今天晚上就給我收拾行李,明天一早離開。你要立刻回到貝福城堡,在那裡過完冬天。只要你沒有正當理由而踏出大門一步,我就會曉得,我會叫你後悔。」
「等一下,羅斯利。你以為你是誰,敢這樣命令我?」
「我是德加產權的執行人。」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見。
不過媚蘭聽清楚了。她倒抽一口涼氣,雙眼圓睜。
「侯爵把你兒子和他的產業交由我監管。以前我一直由著你為所欲為,但是以後不會了。你的行為和街頭的無賴完全沒有兩樣,媚蘭。我做你的弟弟並不覺得光榮,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無論如何,我控制著你的荷包。聽清楚我的話了嗎?」
「羅斯利——」
「不要再去打擾伯倫和巧琪的生活。你聽見了沒?媚蘭。」
「巧琪!」媚蘭脹紅了臉。「那個丫頭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羅斯利手扶門把。「韋瑞頓。你那個空洞的腦袋裡是不是還記得這個名字?是的,我看得出來你記得。沒有用的,媚蘭。巧琪已經和伯倫一起走了。他們不會離婚,永遠不會。」
「那你呢?羅斯利,你這大傻瓜,你本來可能將她據為己有的。你想要她想得要命,但是顯然你沒有足夠的男子氣概去把她弄到手。」
他搖搖頭,拉開房門。他感到憤怒已被深切的悲傷所取代。「你對愛情完全沒有一點概念,是吧?我可憐你,媚蘭。我真的覺得你好可憐。」
他姊姊抓過一隻瓷花瓶猛力擲向他,花瓶擊中牆壁,碎成幾百個小碎片。「滾出去!」她尖叫道。
「樂於遵命。」他回答道。「今晚別忘了收拾行李,我明天一大早就來接你。」
第十七章
她是個動人心魄的生物,如曠野般野性奔放,如石楠般艷麗多姿。
伯倫注視著巧琪蹲在泥地上,逗馬廄角落的小貓咪玩。受驚的小動物慢慢爬向她,他笑了。正如她迷住了所有人一般,她也迷住了這只野貓。
過去的幾天是一段迷人的時光,兩人不是攜手在原野上倘徉,便是在鄉間騎馬。晚上則相擁消磨在溫暖的被窩裡,愛的火花和爐火一同照亮了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