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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頁

 

  他常猜想不知何時巧琪才會開口提出將他倆帶到戴文郡的事情。老實說,他並不急。他享受生活中這段插曲,珍惜歡樂的每一刻,只要巧琪準備說,他也就準備聽。

  「你看,伯倫。」她呼喚他。

  她將身上有橙色斑紋的貓咪抱在胸前,她輕輕地搔著它耳後,它則滿懷信任地望著她。

  「它快餓死了,」巧琪走向他,棕色的裙擺微微搖曳。「我們進去給它拿點牛奶喝。」

  伯倫伸手圈住巧琪的肩頭。「如果我沒搞錯,我們是有了一隻寵物。」

  「你不會介意吧?」

  「只要你喜歡,我當然不介意。」

  進了廚房之後,巧琪把牛奶倒進一隻小碗裡,放在地板上,小貓懷著戒心走過去嗅嗅,隨即把牛奶舔得精光。

  巧琪馬上露出自得的笑容。「你看看它,你看過有誰吃得這麼快嗎?」

  「有。」伯倫答道。「我弟弟世琛。」

  巧琪的目光迎上他,兩人同聲大笑。

  伯倫伸手將她拉入懷中。「啊,巧琪,我愛你。」

  「我也愛你。」她親吻他的鼻尖。

  「你今天想做什麼?」

  「我們可不可以騎馬到海邊?萊兒說巴恩史塔附近風景不錯,今天天氣又暖和。」

  伯倫嘴唇拂過她的唇,享受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如果你希望,我們就去。」

  「你要把我慣壞了,你知道。」

  「我知道。」

  他正打算再吻她,不料腳踝一陣刺痛,他低頭一看,原來貓咪爬到他褲管下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柔聲說道,伸手解開被利爪抓住的布料。小貓立刻開始大聲喵嗚瞄嗚地叫起來。

  「它喜歡你,大人。」巧琪撫摸小貓暗淡的橙色皮毛。

  「嗯。」伯倫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喜歡這小東西,至少在他打算好好抱抱妻子的時候。

  巧琪退後避開他,笑得很開心。「你何不去備馬呢?我先替這隻小母老虎鋪個床,馬上就出去。」她伸手接過小貓。

  「小母老虎?」他問道,抬起一邊眉毛。

  「它不是攻擊你了嗎?」

  伯倫轉身,自顧自地笑了,她大概能馴服一隻真的母老虎。

  對巧琪而言,這是她一生中最完美的一星期。誠然,她所擁有的記憶並不多,但即使連住在橡木園那段時候也無法跟目前相比。因為如今她已明白伯倫愛她,而他也知道她愛他,今天也是一樣。

  他們過了可愛的一天,在巴恩史塔的狹窄街道上漫步,隨意進入商店瀏覽。巧琪甚至在伯倫的極力反對下,脫了鞋子在海邊戲水。她絲毫不理會他宣稱她會得肺炎的警告,而且她知道其實他也和自己一樣開心。

  終於到了該踏上歸途的時候。為了看看不同的景致,他們換了條路回羅斯利的小屋。清風拂面,太陽照出他們長長的影子,他們笑著騎馬緩步前進。

  「我說我會贏吧。」巧琪得意洋洋地叫道。

  在他們躍過最後一道樹籬時,她的發針全掉了,此時她一頭秀髮都披散在背後,她的雙頰嫣紅,藍眸中閃爍著快樂的光芒。

  「你作弊,」他抗議道。「你先偷跑。」

  兩人不約而同地側身,邊走邊偷偷接了個吻。

  這時紅光一閃,一隻狐狸從他們前方數碼處的路面竄過,巧琪的坐騎受驚了,她在馬兒撒蹄奔馳之前,緊緊勒住了韁繩,好聲好氣地安撫它,等馬兒平靜下來之後,她眺望前方連綿的原野,有些綿羊在吃草。

  「穩穩地握住韁繩,女孩。但是千萬不能一路都勒得太緊。欺負馬兒對駕馭它並無幫助,只要讓它明白你在控制就成了。如果你贏得馬兒的信任,就不會有任何麻煩。用膝蓋夾緊馬身,而不是用腳跟。」

  她的光腳垂在馬腹下,裙子掀到膝上。她笑著馳離小屋,小紅狐一路跟在後頭。

  巧琪驚喘一聲,四下環顧。「就是這裡,就在這附近。」

  「怎麼了?」伯倫問道,騎近她身邊。

  「小屋,白色小屋。」

  「什麼白色小屋。」

  「我腦海裡常常見到的那幢小屋。」她注視著他。他皺眉的熟悉神情出現了。「我想把它找到。」她不動聲色地說道,迎上他憂心的眼神。

  「很晚了,巧琪。我們明天再來好了。」

  她仍然凝視著他的眼睛,他答應帶她再來,答應信任她,但他不明所以,這使他煩惱。

  該是兩人談談的時候了。

  她蜷縮在他的懷抱中,臉頰緊貼他的肩膀,他的唇壓著她髮際。

  「我知道聽起來似乎不可能,伯倫。大家都說在你來之前,我從未走出過霍克林府邸的大門。可是我知道自己在曠野中住過一段時間。我感覺得到。我看過小屋好幾次,就和看到那棟長春籐覆蓋的紅磚屋一樣。」

  「我知道了一些有關紅磚屋屋主的事情。」他柔聲插口。「那女人姓桑,這個姓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麼?巧琪。」

  「桑。」她低聲重複,並瞇起眼睛,集中心神試圖想出有關這個姓氏的事情。「沒有,它對我毫無意義。」

  「有個女人告訴我,桑小姐跟一個親戚的女孩同住。那女孩死了以後,老小姐就病了,搬到別處去住。」他抱緊她。「巧琪,我想那女孩很可能就是潘小姐,我猜大概是她帶你去拜訪過她姨婆,所以你才會記得。」

  她聽出他口氣中希冀的意味。哦,她多麼希望能夠同意他的見解。當然,也可能正是如此。其實,這聽起來非常可能是事實,然而她內心深處卻無法相信。紅磚屋和曠野她不可能只在小時候來過一、兩次,但是她如何說服別人相信?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相信。

  她深深歎了口氣。「什麼都不記得實在太可怕了,」她說道,「只有一些殘缺不全的夢。我看見站在小屋前的男人,在夢中他是我的父親,身材高大,金髮藍眼,英俊極了,而目對我好得不得了。他非常愛我,我母親……我母親過世了,她的名字叫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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