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這樣嗎!」郁君嵐忍不住好奇,感情真是如此不堪一擊嗎?不打電話、不聯絡是否就代表感情已到終點?那麼,她和辛力,是否也結束了呢?
鄭紀棠微脹紅了臉,心虛地推推眼鏡。
「嗯……這是一部分原因,你的離開讓我想清楚許多事;我們之間似乎友誼的成分居多,反而沒有戀愛的激情,就像白開水般淡而無味……」
「可是你說,感情就是在平淡中建立真情,不是嗎?」郁君嵐反駁道。
「這……」他似乎一下子慌了手腳,但隨即恢復鎮定。「感情的成熟度不同,想法也不同。以前我的確是這麼認為,但是現在我想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白開水式的愛情觀再也無法滿足我。」
郁君嵐挑著眉看他。
「你的意思是──你是善變的?也許過幾年你又會有不一樣的愛情觀?」不是她雞蛋裡挑骨頭,實在是他的話裡有語病。即使她同意分手,仍想弄個清楚,畢竟是她「被甩」了嘛!
「這……」
「而且你的意思是否暗示我沒辦法和你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所以你必須和我分手?」她咄咄逼人,毫不放鬆,「這……」
「你交了新女友?」她猜測道。
「啊!?他立刻語塞,彷彿破人抓到了小辮子般張口結舌。
一看他的表情,郁君嵐馬上猜出真正分手的原因──另結新歡!
那她這個舊愛該如何表示呢?老實說,她想愉笑!最先另結新歡的應該是她吧!結果反倒變成她理直氣壯地質詢鄭紀棠。看他急得臉都漲紅了,自己真是個壞女人呀!
「我認識她嗎?」郁君嵐溫和地開口。
沒有想像中的暴怒或是棄婦般的哭喊,郁君嵐的態度著實讓鄭紀棠嚇了一大跳。
「你不生氣?」鄭紀棠謹慎地盯著郁君嵐。
「男未婚,女未嫁,你當然有權找更適合的女人,生氣有用嗎?生氣就能挽回情變的心嗎?如果不能,何必浪費力氣。」郁君嵐淡然說道。
鄭紀棠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好半晌。
「你知道嗎?就是你的態度讓我放棄這段感情的。你總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情、無所謂的態度,讓我自覺在你心中毫無份量可言。一年多來,我們的感情只能以淡如水來形容;的確在剛開始時,我傾向在平淡中建立真情。但漸漸地,我想要的更多,你卻仍然是一樣的溫度,不冷不熱。直到遇見……她,我才自覺到,我要一段有熱情的感情,我想感受一些光與熱,而……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我想,也許你從來不曾愛過我吧!」
郁君嵐沉默半晌,終於開口。
「對不起。」她神情愧疚地望向他。「我也不想這樣,我以為我能愛上你,可是……」可是我卻愛上了別人!一句話更在喉頭說不出口,任憑空白瀰漫在他們之間。
鄭紀棠聽了,她等於是承認了自己未曾愛過他,雖然故作瀟灑,仍忍不住失望,畢竟他曾經付出過,曾經認真地陪她走過一段。
「別說了。」鄭紀棠揮揮手,阻止她再說下去。「既然不能真心,又何苦為難自己,大家好聚好散,豈不更好?」
結局已定,又何苦多說。郁君嵐決定保持沉默。
「那麼,我有事先走,你呢?」一旦做了了結,鄭紀棠不想再久留。
「我想再坐一下,你先走吧。」她平靜地回答。
「好吧。」鄭紀棠起身準備拿帳單。
郁君嵐一手蓋住帳單。「我來付就好。」
「沒關係,我來買單。各付各的都一年了,不介意這次我請吧!」鄭紀棠堅持著。每次約會她都要求分開付,這點一直讓他頗不是滋味,彷彿當他是個外人。
「不是男女朋友就無所謂了。」她微笑將手拿開,不再與他計較。
「為什麼?」他不解地問道。
「我認為男女朋友間的金錢往來愈單純,感情也會愈純淨,不會染上其他色彩。萬一走上分手一途,也不會有金錢方面的糾葛。」她一向是男女真平等的擁護者;不管是付出及獲得,男女應該是在天平的兩端才是。
「喔!原來是這樣。」至此,鄭紀棠才明白自己並不瞭解郁君嵐;兩人分手定必然的結果。
他拿起帳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見。」說完,便轉身離去。
窗外的午後陽光灑了一整室的溫暖。沒有難過,也沒有哀傷。此刻的郁君嵐,心情也是暖暖的,像是丟開了背叛的包袱,她可以專心地、理直氣仕地任由情意飛揚於那抹銀灰色……那是無人能替代的溫柔眼眸,也是她今生今世唯一想要的溫柔啊!
撫著手上色彩斑斕的戒指,她再度陷入回憶……
第十章
經過許多次的催促,郁君嵐終於挑了個週末回台中探望父親。
自從父親五年前再婚後,她就不喜歡侍在家裡。不是因為她的繼母虐待她,相反地,她非常地客氣有禮、小心翼翼,倒讓她自覺是──客人。
父親和阿姨情投意合的恩愛模樣,才是她逃開家的主要原因;她無法忍受父親的變心。在記憶裡,爸和媽兩人一直是相黏的,爸走到哪,一定帶著媽,媽去到何處,也一定有老爸的影子。這樣恩愛的牽手情,卻可以在媽死後不到三年便幡然改變,轉而對另一個女人許下愛意,甚至娶進門,取代媽的位置。
她年輕的心,對永恆愛情的憧憬慣,就此幻滅。
她當然希望父親能幸福,畢竟她這個獨生女兒是無法取代老來伴的感覺;但又無法接受父親的太快投入,恩愛更勝往日;加上和平空而至的兄妹相處不來,所以最後選擇離開台中而至台北發展。
站在大門前,她竟有點近鄉情怯,呆站了五分鐘,卻提不起勇氣按電鈴。
突然,大門在她眼前自動打開了。
「咦?你回來啦!」她的繼兄祖生驚訝地說道。
「嗯。」她提起行李跨門而入,說:「爸和阿姨呢?」她住屋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