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崔胤,那凜然、沉穩、肅然的神采氣度,十足宣示了不容責疑的主人身份。
駱依辰霎時身子震撼地一僵。這從照片裡跳出來,活靈活現的主子,除了依然如相片般俊逸、英挺外,還具有令人著迷的充沛生命力,只是那詭異懾人的眼珠子呢?雖是黑瞳,卻依然深邃的凜然,尋不著絲毫的柔,幽深銳利、犀冷得令人不寒而慄,這樣俊美的男子,眼神竟能絕冷到尋不著絲毫人性的情感,可怖裡隱隱透露為之著迷,深不可測的詭譎。這樣冷絕的男子,他的心也封冷的不容有任何縫隙。
冷冷的眸光,頑固的連餘光也不瞥她一眼,壓根兒沒當她存在似的。他取過辦公桌上公關經理為他備妥的資料,遞給了展臣。
「姓唐的那老頭子熱屁股正燒著,遲了怕讓人搶了這塊大餅。」是昨日得到的消失,不知怎麼洩露的風聲,已有幾家大企業覬覦唐氏公司這塊大餅了。
展臣只是笑了笑,拿不拿下唐氏公司,並不是件重要的事。見崔胤雖從容,卻沒打算歇個腳步,他揶揄丟了句話——
「怎麼?你不習慣辦公室裡有個美麗的秘書嗎?」
崔胤冷漠的表情沒絲毫的變化,倒是有所反應地頓住腳步。
倏地,原本就不怎麼協調的氣氛,越顯尷尬,更教駱依辰無措地僵凍住所有神經。
崔胤依然吝於恩賜一絲的目光,哪怕是嫌惡,或許她會因有了答案,而自處些,她害怕這種狀況不明的無措。
她不奢望總裁接受她這個秘書,但好歹也要給句話啊!
崔胤的俊顏更顯肅冷,欲言又止地遲疑兩秒,他邁開腳步走出辦公室。
駱依辰只失神一秒,不假思索地追了出去。「總裁!」呼!自己哪來的勇氣?額上很不爭氣地冒出冷汗。
崔胤頓住腳步,但沒有回頭,表現出他冷漠的固執。
展臣冷眼旁觀,交臂抱胸等著看場好戲。
沒道理怕他,哪怕他真是匹狼,她要的只是個答案與尊嚴,所以她毅然不懼地說:「這是你們有錢人玩弄人的方式嗎?沒錯,我是迫切需要這份工作,但那並不表示我得受你這種孤傲的鄙視。如果你是個有涵養、有度量的人,應該要對你剛才不禮貌的行為道歉;如果你討厭我的話,可以馬上解聘我,同時也請你別找人來騷擾我。」
哇!哇!有好戲可看嘍!展臣幸災樂禍地笑著。
崔胤依然冷漠不語,只是不覺劍眉輕蹙些許慍色。二叔非得逼他去傷害一個單純的女孩子嗎?
「沉默絕不是道歉的方式,我要你為剛才的不禮貌道歉。」駱依辰再次悍然地傳達自己的堅持。
半晌窒悶的沉默,崔胤冷冷地逸出話來:「這次跟唐氏的談判,我需要個秘書談判。」
駱依辰訝然。他在暗示她,已經接受了她這個秘書嗎?該怎麼辦?很有骨氣拒絕,還是……唉!家裡可是有五隻嗷嗷待哺的小傢伙那!
「通知準備車子。」他冷冷地逕自走去。
「是。」駱依辰似尚未回過神般。
展臣陡地失望,這樣就結束了?沒意思!
???
是場勝負立判的談判,在崔氏及展臣兩組的智囊團強力操盤運作下,唐氏幾乎是無招架之力,任由予取予求,順利由展臣奪下唐氏的經營權,旋即召開記者會。
這場記者會本不在預定的計劃,然而這項收購早引起媒體度關切,在崔胤及展臣步出會場時,已被蜂擁而至的媒體包圍的寸步難行。
「各位,待會兒將舉行場記者會,我們將在記者會上回答各位關切的問題。」在一片混亂中,駱依辰適時化解了一場混亂。
不經授權的決定,引起了崔胤的不悅,這位青澀的女秘書憑什麼替他作任何決定。
「駱小姐,總裁併不喜歡面對媒體。」公關經理緊張地說。駱依辰出入意料的鎮定,邊迅速整理資料邊說:「剛才那種情況,更會逼得總裁面對媒體,待會兒的記者會由我們談判團隊出席就行,給記者的資料,我會在十分鐘後備妥。」
崔胤袖手旁觀,任由連見習都算不上的駱依辰在一片混亂中,臨危授命地統領指揮。
她鎮定地排開波波湧來的記者媒體,將崔胤及展臣領進貴賓房,旋即為智囊團辟了間隱密的會議室。
「我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準備這場記者會,記者會由公關經理主持。我們必須設定記者所有可能回答的問題,並回答所有可能的問題,至於新聞稿,我會在記者會結束前,送到每個記者手中。」駱依辰展現了令人為之亮眼的危機處理的本事。
看似雜亂無緒的混亂場面,卻在駱依辰冷靜運作下,井然有序地進行。一如預期的掌控,記者會由公關經理屈中恆率領智囊團,從容舉行。
另辟的小密室內,駱依辰振筆疾書,草擬出一份新聞稿,那專注的神情,凝入隔著一道玻璃窗,貴賓室裡的崔胤。
那忘情的側臉……
是可可!那額前幾綹的髮絲,那突挺的鼻樑孤線,那厚薄適中的盈巧唇瓣,及下巴尖俏的線條,宛如可可芙蓉再現,越發清晰勾勒出她柔美的線條。抽動著自己不願觸及的痛,與烙印執著的愛。
不!可可的倩影已遠揚,已然逝去的愛,只能絕望地封鎖在內心深處,讓時間沉澱,讓時間無情扼殺所有最愛的繾綣記憶,讓時間……
時間沒有沖淡什麼,時間沒有腐蝕所有關於可可的記憶,卻讓記憶的輪廓,越發殘酷的鮮明,終日啃食那顆傷痕纍纍的心,只要可可的倩影依然鮮活地烙印在心底,痛楚將永無止境地折磨他。
那張側臉,那張神似可可的該死側臉,在痛苦記憶裡,殘酷地剝裂一道道隙縫,汩汩溢出……
俊顏因痛苦而扭曲,黑瞳因那該死的側臉而烈焰噴熾,體內狂野流竄的狼性基因倏然迸裂,迅速鉗制痙攣的肌肉。意識逐漸模糊,同時驟轉成一股足以撕裂身體的狂暴獸性,基因開始叛逆意志,迸出最恐怖的突變,他……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