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胤沉默著,紛亂的思緒,無法如外表般平靜。傷害了她嗎?她嫻雅的純真,牽引了他的罪惡感,就像無辜的芭比娃娃,只因痛失了屬於自己的芭比娃娃,所以全天下的芭比娃娃都必需遭受無辜的痛惡遺棄,連誅九族。
他不願傷害她純真的心,但她為什麼偏偏要捲入這漩渦裡?他真的不願……
「大少爺,我看得出來駱小姐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有顆善良的心……」陳媽婉惜地說。
崔胤的綠眸凝沉,口氣有些許困惑的不悅:「連你也被她迷著了,全部口徑一致地對我開火。
本來嘛!老人家有什麼就說什麼。「駱小姐,真的是人見人愛的乖巧女孩,要說她壞,老太婆怎麼不敢昧著良心說謊,多有愛心的乖巧女孩……」可惜大少爺就不懂憐香惜玉,一顆璞玉啊!
崔胤不解,這丫頭究竟有什麼本事,取得陳媽的歡欣。陳媽的個性向來孤僻,這丫頭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連陳媽的心都籠絡了。
「可可地下有知的話,也不願你就這麼孤獨,她肯定也會喜歡駱小姐的。」陳媽是這麼認為。
不就是因為她的好,所以必須殘酷自己,而不教她受任何傷害嗎?他苦悶地說:「陳媽,你應該清楚,愛上我,等於愛上死亡。」何其忍心哪!
「唉——全怪老爺生前造的孽,可雲南那苗女下手也未免太狠了,竟下了如此惡毒的詛咒,斷了咱們崔氏狼族純正血統的香火。」陳媽想來就有氣。
崔胤臉龐剛勁的線條顫顫地牽動陰沉的慍怒,他不怨父親因風流偷腥,鑄下這斷絕崔氏擁有絕對純正狼族血統的錯;恨的是,天底下竟有如此絕殘的女子,且恨至今仍尋不找破除詛咒的方法。
而陳媽卻倒寧願樂觀的這麼想——也許這只是那個苗女危言聳聽的恫嚇,天底下哪有這麼惡毒的詛咒。」
崔胤劍眉凝沉不語。幾次進出雲南蠻區欲尋破除詛咒法的同時,也證實了確有這種毒辣至極的詛咒;只是詛咒狠毒至極,除非下咒者懷有海深天高的仇恨,不然甚少有人能下如此狠毒之咒,因為下咒者,也會同時賠上自己的性命。
據苗族所傳,下咒者得放盡自己的血來祭此咒,因此,少有人敢施此咒,漸而失傳。會施此咒的巫師已是少見,欲尋破咒之術,更是難上加難。
而,崔胤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犧牲任何一個無辜的女孩子。犧牲了可可已夠教他痛不欲生了,他不願讓痛楚與罪惡,永無止境地啃噬他己然滴血的心。
這是悲哀的宿命。愛上他的代價,是絕烈的殘酷死亡。
如果生命是折磨的,那他的生命折磨更甚於他人。
???
駱依辰不復在崔家別墅時,與五隻小毛球歡愉追逐嬉戲的笑靨,只是木然地蜷著身子窩在沙發上,這是她長久以來取得安全感的怪異行為模式,受了驚嚇、惶惶不安,或是委屈時,她總是以這樣的行為方式,做某種象徵性的自我保護。
妮妮也總是扮演帶頭老大的角色,它躡著悄靜的腳步,先是在駱依辰軟軟的腰際偎蹭一番,再躍進她的懷裡。它昂著碧綠的藍眼,猶如安慰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的木然,隨後另外四隻小傢伙相繼加入「友情贊助」的安慰。
「貓——」像是同情的安慰。媽咪,別難過,臭男生不喜歡你,還有我們精神支持你。
多心疼的安慰。駱依辰感動地抱起妮妮,將另外四隻小毛球圈進溫暖的懷裡。
駱依辰欣慰地吻了妮妮的小鼻子,露出淡淡的苦笑。貓兒最窩心了,總是那麼真誠地回報對它的好與愛,不像男人,那個無法猜透的男人……
他是討厭她的,所以他惡意侵犯她的身體。她不知道自己令他討厭到怎樣不堪的地步,他才會用男人最野蠻的方式侵犯她。
他強要她的身體,當是發洩肉體慾念的工具,當然更談不上喜歡,而是種討厭的惡意摧殘;她甚至可以強烈感受到,他在逼她知難而退,以一種強烈的手段,向她提出痛惡的警告。其實她早就知難而退了,而且也保住自己最基本的尊嚴,但有人卻非要她堅持下去不可。
她可以斷然拒絕,但六口之家卻得很無奈地向兩萬塊的現實低頭,她可以餓死,卻沒有道理讓五張小口陪葬,或忍心讓它們成為在街上翻垃圾、找食物的流浪貓。
一個具有碧綠深邃眼瞳的男子,究竟藏著怎麼樣的迷人神秘?
駱依辰彷彿有某種情緒存在的,她很清楚那不該是屬於自己的原有情緒,是一種霸道的強行進入,強佔心田里極為重要的一畝田,並植下了一株苗,期待著她施予灌溉;可笑的是,自己竟沒有拒絕的權利!
是崔胤植下的一株苗,讓她的心田出現了新生命的跡象,說不上是怎樣的感覺,複雜的讓她理不清,這是否就是所謂的愛?
愛?陡地一驚,她還沒有這準備哪!心底只想著該如何過日子,可還沒想到該怎樣愛或被愛的問題。
她不覺的為這突然鑽進腦袋的奇怪而失笑。
人家可是顯赫的企業家耶!怎麼可愛上她這個連自己都快養不活的黃毛丫頭,白日夢還是少做,免得傷身又傷心,那多划不來。
什麼麻雀變鳳凰,算了吧!她又沒有那個叫茱麗亞什麼蘿伯絲的偉大胸圍,更沒有那雙會放電的媚眼,而且打死她,她也不會做阻街女郎,所以嘍!以後能找個能接納她六口之家的平凡男人,疼她、愛她,然後替他生一海票足夠組成棒球隊的娃娃就行了。呵!呵!她愛死小孩子了。
駱依辰捧起妮妮,茫然地問:「你說媽咪該不該再去上班?」
「喵——」
呵!好可笑喔!貓咪妮妮能給什麼意見?
靜謐裡,一股詭異不尋常的氛圍瀰漫,五隻小毛球豎起脊背的毛,發出不友善的貓嗚,紛紛奔向門口,緊張戒慎地弓起脊背,利爪拚命抓著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