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麻煩的事,她累得不想面對,只能一睡帶過。
現在等到他來了,她為什麼一醒來要面對的便是丈夫氣沖沖的責備?看看,她替自己找來了什麼麻煩?她到底為了什麼飛到法國旅行?
祈清寒沒好氣的看著她,剛在飛機上翻的「孕婦兩百八十天」,讓他對一向堅強的妻子突如其來的眼淚僅挑了下眉頭,眼裡閃過一抹寵溺。
「好了,#哭什麼?我還沒好好打#屁股一頓,#還敢惡人先告狀?」敢情這小傢伙以為一哭就可逃避所有?他可沒忘記自己路途迢迢的焦慮。
「我不是故意的。」她想,如果自己先認罪的話,不知道可不可以獲得緩刑?
「#說,為什麼懷孕了還這麼疏忽自己的身體?」
空氣中偶爾飄來的陣陣槴子花香,一點一點的搔著心尖。
人家說飽暖思淫慾,一路上他雖然因為擔心而食不下嚥,但光是一顆心上上下下等種種情緒,就夠撐死他了,現在再加上美人在懷的暖意,他覺得自己的血液整個都沸騰起來。
他把她摟起來,讓她跟他面對面坐著,不再讓她緊緊的倚著,拉起被子把她整個人包起來,大腿箍住她,瞇起眼惡狠狠的盯著她。
這樣談話才能顯得義正辭嚴。
「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囁嚅,有些心虛。
她睡得身體軟綿綿的,沒多費力,就選擇將螓首倚向丈夫胸膛。
「秦可戀?!#這迷糊蛋,連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可以疏忽了嗎?」他低咆,壓抑不了整夜的擔憂,慍怒的張嘴就朝倚在他頸邊的耳垂咬了口。
秦可戀疼得齜牙咧嘴,只是知道他正在生氣的情況下,所以沒有作聲。
她從沒聽過他這麼大聲說話,沒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向來他只要端著個臉就足夠讓所有人唯命是從。
他低頭看見她耳垂上清晰的齒痕,皺起了眉,復又覺得心疼,伸手從她耳廓上來回揉動。
他靜靜的摟了她一會兒。
「醫生說了什麼?」也許是氣消了,他說話語氣也輕柔許多。
「BABY有七周大了,醫生說BABY有羊水的保護,緊緊攀著子宮內壁,受到的影響不大,不過激烈的運動對初期懷孕的胚胎而言危險性仍然很多,應該避免,還有……」說到這,她特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懷孕期間六到十周是胚胎顎部發育的關鍵時期,如果孕婦的情緒過分不安,或者受到外部環境影響,將會影響胚胎的發育,所以這段期間應盡量保持心情愉快……」
祈清寒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當然知道她說這個的用意。
「#如果要我不生氣,就應該好好聽話。」他捏了她的鼻子左右扯動,「還有呢?」
「嗯!醫生叫我回去後得好好找間固定的醫院做詳細的產前檢查,若有什麼問題,可以在那時候一併向醫生問清楚。」她覺得懷孕真的是麻煩透了。
「不是,我是問那#有什麼感覺呢?」他撥撥她的長髮。
「不好。」她的精神枯萎得像朵一夜間綻放卻也一夜間彫謝的花朵般,整張臉皺成一團,肩膀也重重的垂了下來。
「怎麼了?哪裡不好?」
她悶悶的回答,「我沒有心理準備!當初你說想要小孩子時,你說過順其自然的,我沒有想過這麼快就真的懷孕了。」
此刻她臉整個埋進丈夫胸膛,剛才還暈沉沉的起床氣,因為這一連串的談話顯得清醒許多,鼻息間也聞到陣陣淡淡的煙草香。
她皺了下秀氣的鼻子,抬起頭看他。「你抽煙了嗎?」
他怪異的瞧她。「嗯!剛在車上抽的。」因為心定不下來,所以才抽的。看來他的妻子有個狗鼻子!「別扯開話題!」
「我不喜歡事情超出自己所預期的,我又沒有經驗……哎呀!反正就是我不知道怎麼當媽媽好……」她的心情有點低落。
「#不覺得為人丈夫的我會比較喜歡自己的妻子沒有做母親的經驗比較好嗎?」
他想她是在對自己懷孕這件事感到困惑,畢竟寶寶是由母親懷胎十月,對於只享受結果的父親來說,那樣的不知所措的確沒有母親來得多。也許成為母親對一個女人是一種神聖的使命感,但對於無知的未來仍是太讓人恐懼。
「我不是指那個。」她輕捏了他胸前的肌肉一下。
他悶哼一聲。「我知道#說什麼。每個女人都有她第一次做母親的經驗,我也是第一次當爸爸,不是嗎?#在不安什麼?嗯?#知道我會陪著#的。」他徐緩說道。
「但並不是一直!你有工作,還得不時飛美國……」她像在自言自語,音量卻讓身邊的他聽得一清二楚。
#在說什麼?秦可戀!#可是為了找回自己的獨立,才決定到法國旅行的,怎麼現在懷了孕,就想粘在丈夫身邊?!秦可戀在回神察覺自己下意識的依賴後,激動的斥責自己,小手也捏得死緊。
祈清寒發現她情緒的激動,抓著她握拳的小手。「怎麼啦?」
「沒有!」她洩氣的回答。怎能跟他說她內心的糾結?
他輕笑,明白了她話語中清楚流露出的依賴感,也知道驕傲如她定是不會承認。
對於這樣的認知,他不但沒有被綁住的難受,反倒對她隱約表現出的撒嬌感到十分愉悅。
唉!他在心裡歎了一大口氣。他想他是越來越沉浸在這樁自己突然決定的婚姻當中了,對妻子的感受也不再是當初只是找個人作伴那樣單純而已。他是真的為她意外進了醫院的消息焦心不已。
「我沒有再時常往美國飛的需要,我們搬回美國,這樣我可以隨時看著#,好嗎?或者#捨不得在台灣的家人和朋友?」他詢問她的意見,雖然他已經先一步吩咐豪辦這件事,但他瞭解她喜歡他作決定時能先問過她,即便最後的決定不一定以她的意願為依歸。
「你是指搬到美國嗎?那台灣的公司怎麼辦?」她疑惑極了。是她跑來法國玩的這段期間內台灣公司出了什麼事嗎?不然他怎麼突然決定把重心移回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