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只談感情而不問結果嗎?」這一直就是她想問卻又不敢問的。
「如果有了孩子呢?」他的音量再也抑不住地提高,氣她根本沒有好好思考。
「兩個人一起扶養,他有父親母親在身旁,毋需在意名義上是婚生子抑或非婚生子。」她說得理所當然,好似在心中她早這樣決定。
他卻覺得可笑之至。「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去勉強父母明明相愛,卻要他變成非婚生子的決定!」他憤怒地咆哮,「我可以不守著你!」他恐嚇。
兩人間首次披露彼此相愛的事實,而不是揣測。
聞言,孫和奏緊咬下唇,強逼自己不可以脆弱地落淚,只是幽幽回應,「這就是為什麼我不相信婚姻。」他對她的愛根本不夠堅定,如果此刻他不能接受她的想法,便決定去愛別人,她還能用什麼信任他。
說穿了,孫和奏仍是對這男人充滿了不信任,她只以為愛他便是對他最好的信任,可其實男人也會需要承諾。
此刻的他,像負傷的野獸,只想躲回自已的巢穴舔舐傷口。
「那好!隨便你,那麼我不會再愛你了!」是衝動,也是因為心寒,他冷冷丟下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仰頭看見的只是滿夭飄落的櫻花,血艷的紅色飄散的不是動人溫馨的甜味,卻是血淋淋劃開男人心臟,裡頭所隱藏的心傷,還有女人止不住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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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上一年年終尾牙翟家大老闆親自點名,孫和奏理所當然接下曜陽山莊的裝演工作。
每天早上九點上工,黃昏五點夕陽西下時下工,日子就這樣過去。
自從上次兩人幾近聲嘶力竭的爭吵,孫和奏沒有再見過翟日烺一面,而關於這場驚天動地的齟齬,「群花亂舞」的另兩個當家、外加一個特別秘書倒也另有耳聞。
就在翟日烺氣得絕情掉頭離開後,翟日煦正優閒坐在辦公室玩他的瓶瓶罐罐時,「砰!」脆弱的木門應聲倒塌,大軍入侵,翟老大面不改色,一貫地沉著冷靜。
「砰!」第二聲是拳頭擊桌發出的聲響。
翟日煦這才疑似詫異地揚起眉。「怎麼了?!」老二發脾氣他不是第一次見,不過……把門踢倒、不要命的敲桌子,還是第一次。
「我要出差!」僵著臉、啞著喉,翟日烺火氣十足的提出要求。
隔一天,當飛機緩緩滑行,機頭上揚起飛時,孫和奏還癱在床上,悶在被窩中紅著眼眶,一點也不曉得,逃避這種小家子氣的作為已先一步被人剽竊了,比她選擇躲在自個窩兒不見人更很狠的是直接躲到國外去。
兩兄弟將翟日烺的行為看在眼裡,也不便說什麼,感情事由不得第三人說嘴。
旁敲側擊只猜出是吵架了,而且是驚天動地的那種,原因呢?不知道。
沒幾天,看著女方帶了票工人上工,每天忙碌,除了表情嚴肅點,倒也神色自若。
不懂戀愛談得正火熱的兩人,會搞得像殺父仇人般,王不見王。
遠方天空,一抹紫、一抹紅、一抹金的雲海,交織成陪襯日陽落下的美景。
孫和奏站在曜陽山莊入口處望著天空,看著、看著,恍神了。
到底是他錯了?還是是她錯了?
她的堅持是正確的嗎?她想有個人給她答案,但沒有,也不能,身為當事人的她都沒辦法說出個分明,還能要求霧裡看花的旁觀者給什麼建議?
她想……至少有一件事她是錯的。
也許她不該都到現在了還隱瞞自己為何死不肯踏入婚姻的原因,即使她一直覺得那並不是很光明,但那件事中決定犯錯與犯錯的人都不是她,並不難說出口吧!
至少情況不會比現在更糟……
她工作的地方沒有什麼人經過,只有偶爾上工或回家經過大門口時,聽員工耳語提過大火龍去澳洲了,名義上是出差,但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個月了……久到她以為自己是被丟棄了,或許真是如此,是她不知好歹不是嗎?真沒有人願意沒名沒分的陪著她嗎?她在心裡苦笑,這句話很像是三流連續劇中邪佞男主角的台詞。
這次當然不會再有快遞來按門鈐,也不會有驚喜的告白。
完全無聲無息。
她轉身看了眼今天進行到的屋子,裡頭有一項很得她意的設計,某個房間有座突出室外的大窗台,往外推出的窗戶下有個向內嵌的布料臥椅,天氣好時可以坐在窗邊看書或是發呆。
她曾想過要個屬於自己的家,真正像個完整的家,唯一缺乏的大概就只有婚姻那一紙承諾,現在那樣的夢更遠了。
孫和奏不曉得自己接手裝潢的房子,將來會是翟家三兄弟的家。
她特別偏愛的那棟房子,是翟日烺求婚成功以後的驚喜,是一次偶然發現幾乎在孫和奏的設計圖裡總有這麼個窗台,當然,不是每個屋主都喜歡,遇見不喜歡的,她也從善如流將窗台從設計圖中刪去。
翟日烺卻暗暗記下了,安排了第二個驚喜。
當然,因為求婚未成功,本來該有的驚喜也變成驚恐,所有的禮物都沒有上場的機會。
孫和奏悄聲歎口氣。今天的她不想這麼早回家,更不想看見當電梯門一開對門的一室黑暗,透露著主人不在的訊息。
於是,她往另一個從未涉足的方向走去,乾脆脫了鞋子赤腳踏在蔓延整個山頭的草地上,漫遊。
「我也不想這麼樣,反反覆覆,反正最後每個人都孤獨,你的甜蜜變成我的痛苦,離開你有沒有幫助,我也不想這麼樣,起起伏伏,反正每段關係都是孤獨,眼看感情變成一個包袱,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的保護……」〔作詞:林夕〕
突然哼起這首剛才工人聽的廣播裡的音樂,牽動她的心境,驀然抬首,前方有東西擋住她的路,是一座純白色的鞦韆,隨著夕陽微風略略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