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霜答道,隨後遲疑地又說:「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隻。」
她怎麼都不願意相信昨天看到的那只漂亮的動物,會是報上那頭傷人的野獸。
「小姐,台中市雖然不是個大都市,但絕對是個高樓大廈林立的都市叢林,你以為現在的野獸都改到都市叢林裡討生活啦?」不是同一隻?她還道是一大群咧。
「但是——哈啾!」
「喂,只是說到動物而已,你就受不了又過敏了。」
凌霜忙著找出衛生紙,還不忘抽空瞥了眼笑得可惡的奉芸菲。
她沒空說話,倒是有人出聲了。
「一走進來就聽見你的噴嚏聲了。」
凌霜抬頭看了申玉烙一眼,這麼巧,每日都讓他瞧見自己過敏的糗樣。而她的視線由四十五度角往下降至二十度角,冷眼看著他不請自來地入坐。想來這種舉動,他老兄肯定十分駕輕就熟、習以為常了。
「申經理吃飯了嗎?」奉芸菲巧笑倩兮地詢問。愈看凌霜與申玉烙,她愈是覺得兩人登對極了,兩人坐在一起看來就像畫一樣地賞心悅目。
「吃過了,看你們在這裡就過來看看。」
已經看過了還不滾人!凌霜在心底咕噥著,她好不容易轉好的心情,因他的到來及突發的過敏又轉為惡劣了。
她相信待會兒謠言又要滿天飛了。他哪兒不坐偏要坐在她隔壁,存心要害她成為槍靶子,等一下走出去她若是讓車給撞了,他絕對脫不了干係。忍下想一腳踹開他的衝動,她努力將身軀往角落縮——但是雙人椅就這麼丁點大,她能縮到哪裡呢?
「喏。」他將面紙擺到凌霜面前,半瞇的眼看不出他此刻的思緒,不過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唇畔正噙著若有似無的興味——因為凌霜的舉動。
他輕鬆地斜倚在雙人椅裡,修長的手臂橫擺在椅背上,乍看之下會有種他摟著凌霜纖細肩膀的錯覺;不知是故意或是巧合,兩人看來就是這麼的自然。當下,奉芸菲想湊合兩人的決心更加地堅定了。
「你們方才聊什麼?我老遠就看到你們說得高興。」凌霜的舉止引起他高度的興趣,她躲他躲得像是毒蛇猛獸一般。不過,對於有動物過敏症的她而言,他這只豹子確實是猛獸。
「這個啊。」奉芸菲將報紙擺到他面前,「申經理相信市區裡有野獸的存在嗎?」
「野獸啊。」她們眼前不就一隻?他莞爾一笑。但在看過報導內容後,他半斂的眼眸霎時迸出精光,快得沒人發覺。
食人豹耶!
這兒竟然還有同類,這可有一點點有趣了。
第二章
當夜,凌霜第一百零八次斥責自己的膽大妄為、有勇無謀,一個人到大肚山上偏僻的山區就為了找那頭可能是同一隻的黑豹,真是笨蛋一個;也只有她這個笨蛋,才會做這種傻事。
傳聞,有不少兇殺案都是在大肚山上發生的,更有人說大肚山區躲著殺人不眨眼的通緝要犯。想到這兒,凌霜心頭毛毛地,她用力吞嚥喉間的唾液,眼觀四面,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夜幕因著比人高的草叢所造成的鬼影幢幢;耳聽八方,聽到的是冷風呼嘯而過,颯颯作響的耳語。四周毛骨悚然的氣氛,再加上她腦中豐富的想像力作祟,今她腎上腺素急遽上升、心臟也幾乎要停擺了,而那顆過小的膽子就快超過負荷了。
泛白的手緊握住方向盤,她連打開車門走出去都沒勇氣,心底直後悔沒多找幾個人陪她壯膽,否則現在也不會在這兒怕得要命。不過,大概也沒有人會像她這樣不要命又衝動吧。她想放棄卻又不甘心,人都已經到了,要她中途空手而歸,她是說什麼都不肯的,但是……真的很恐怖耶!
凌霜睜大骨碌碌的眼仔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良久都沒啥風吹草動,瞪得她眼珠子都快凸了,決定再過十分鐘那只黑豹沒出現的話她便要落跑。突然就在這時,自車子左側飛快地跑出一道黑影,嚇得她立刻失聲尖叫。
凌霜驚嚇的叫聲持續升高,直到烏鴉的叫聲傳進她腦子裡她才住嘴。原來只是一隻該死的鳥,她慶幸只不過是虛驚一場,但也因為如此,她當下即決定趁著小命還在時快快打道回府。
再不走她遲早會被自己嚇死的。就在她剛發動車子之際,一個不知名的重物掉落下來令車子起了陣搖晃。凌霜瞪大雙眼,只見一隻龐然大物正站在她車子的引擎蓋上不懷好意地對著她齜牙咧嘴。
出現了!
等了大半夜終於出現了。但是凌霜此時卻無半點興奮之情,反而怕死了,她很快的發現眼前的黑豹並不是她昨天看到的那一隻,因為它額頭上沒有白色星形記號。
哦,她真的會被自己害死!
明明懷疑是不同只,卻還莽撞地隻身一人上山來,她不完蛋都不行,就算她慘死在豹口之下也沒人會同情,活該是她自找的。
不過,別以為她會束手就擒、乖乖地成為它肚子裡的點心,想都別想。
凌霜臉上露出決心,腳下用力踩下油門,車子立即向前衝了出去,這衝勁十足的彈跳成功的嚇走了它。就在她慶幸甩開那頭野獸時,瞬間卻又修白著臉,只見它正輕鬆的跑在她車子旁,而且還衝著她咧嘴展示那一口利牙。
有沒有搞錯!她都將油門踩到底,時速超過一百二十了耶!不論她左拐右彎、蛇行、倒退,它就是有辦法跟上來,急得她直冒冷汗。
老天保佑,若是她今日可以逃過一劫,以後她一定不靠近山區一步。一次就夠她一生回味無窮,嚇破膽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突然發覺四周的景物是陌生的,這裡是哪?怎麼愈來愈偏僻!慘了,她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老天爺,你沒有收到我的求救急件嗎?
救命呀!
她邊找路邊閃開它,慌亂之中,砰的一聲,她撞上樹了,車子前面冒出陣陣白煙似乎抗議她不仁道的對待,並且拒絕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