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洪月苓仍背對著他。
石必賢苦笑著看這一對小情人吵架,兩人明明都在氣頭上,可是誰也拉不下身段,還很配合的演著一出連外人看了都忍俊不住發笑的戲劇。
「還不快去送她!」石必賢指了指已走遠的洪月苓,將他向前推。
「我憑什麼要送她?」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憑你是她的男朋友,要保護她的安全。快去!」
石必正根本不想送她,可石必賢的壓力使他不得不屈服,他無可奈何,追了出去。
洪月屏走到石必賢的身邊,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情人之間的爭吵而已。」石必賢轉過身來,對她笑開。「不用擔心,阿正會送她回去的。」
「喔……」洪月屏有些欣羨。
她只是普通的女孩子,也渴望愛情的滋潤,但是卻被剝奪了權利,思及此,她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事,你也該走了。」她不要看到他,他會讓她一直想到那一夜……「我想……我想陪你一起下班。」他大膽的提出要求。
「這樣太浪費你的時間了。」洪月屏雖然不曉得他在想什麼?但他對她有恩,就算拒絕,她也沒有表現得太絕情。
「不,一點都不會。」石必賢堅定之極,讓洪月屏嗅到了不同的氣息,她開始恐慌起來。
「這根本沒有意義。」
「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會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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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來幹嘛?」洪月苓見石必正追了過來,心下頓了一頓,暗自竊喜,不過神色卻沒變過。
「我載你回家。」他指了指停在店門口的摩托車。
「我不要!」她使著性子。
「走了啦!」石必正見她實在太不像話,想要在大馬路上讓他丟臉啊?他忍不住拉著她走。
洪月苓叫了起來:「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你不要拉我啦!」
從交了女朋友之後,石必正的摩托車上永遠準備著兩頂安全帽,他丟給了她一頂,自己帶上另外一頂,發動引擎。
洪月苓拿著安全帽,沒有動靜,石必正吩咐:「上車!」
洪月苓很想把安全帽還給他,可他從安全帽底下投過來的眼神,令她一怵,她滿腹委屈,戴上了安全帽,坐在後座,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不環住他的腰的話,待會兒上路危險,摟住他的腰的話,不顯得自己太沒志氣了嗎?
在上路之前,石必正忽然轉過身來,拉住她的手往他身上抱。
「你想摔出去呀!」才又調頭過去催動油門。
洪月苓委屈至極,沒有說話,任他擺佈。
石必正從護目鏡望出去,盡量讓自己專注在前面,只要一想到洪月苓坐在他身後,他的心就一團亂。真是,他幹嘛自己找麻煩?難道女人真的是禍水,無數英雄盡折腰……正準備右轉時,一輛車子從他身邊超了過去,兩輛摩托車差點迎面撞上,虧得石必正趕緊煞車,不過可把後頭的洪月苓嚇了一跳!
「你幹嘛啦?」她嚷了起來。
石必正轉過頭,從她的眼中讀出恐懼的訊息,不耐的心更煩亂了,但關心仍脫口而出:「你沒事吧?」
「你要送我回家就誠心一點,要不然就不要載!」
「又不關我的事,是那個人超車的!」
「你騎車要是慢一點,就不會出事了!」
「我已經很遵守交通規則了,你要搞清楚狀況,是那個人的錯不是我的錯。你今天是存心跟我找碴是不是?不管我做什麼都不對。」他實在受夠她了,莫名其妙,無理取鬧,他為什麼還要忍受她?
「我要自己回家。」她不要給他載,逕自下了車。
「上來!」
「不要!」
「叫你上來有沒有聽到!你不要在馬路上給我搞鬼!」他忿忿的吼道,讓洪月苓嚇住了。
這樣的阿正……令她害怕,她不曉得他竟然有這一面,那是她所恐懼的。
見她無動於衷,石必正發飆:「你到底要不要上來?」
無可奈何,她順從的重新坐回後座,讓他重新發動車子送她回去。她感到有液體從眼眶流出來,但是她沒有伸手拭去,她不要讓他發現任何異狀。
遠方天際已拉起薄薄的暮色,白晝的亮度開始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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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氣氛有些沉默,黃秋妹嗅得不對勁,開口問道:「怎麼了?今天你們兩個都不說話?」她看向洪月苓,家裡話最多的排名她是第一。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今天一大堆人都問她怎麼了?洪月苓極度不悅,她用力扒著飯,和著胸口的郁滯吞進胃裡,爾後重重放下碗筷,臉色陰沉的道:「我吃飽了。」
「吃飽了再喝碗湯呀。」
「不喝了。」說著就起身回自己的房間去。
黃秋妹知道她這個女兒個性顯明,喜怒常現於形,也不太引以為意,只是向長女問道:「月屏,月苓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洪月苓平時跟母親相處極為融洽,偶爾還會撒撒嬌,貼心話也說不少,所以有男朋友這回事黃秋妹是早早曉得了,她並不像洪月屏將話都往肚裡塞,顯得心事重重。
「……唉。」她模稜兩可。
「噯,丫頭怎麼不懂得改改脾氣?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不懂事。這跟人交往本來就是要互相包容、互相體貼,太自我是會吃虧的。」黃秋妹以長輩的身份教訓著洪月苓,不過該聽訓的並不在場,反倒是洪月屏相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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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月屏到咖啡廳打工,黃秋妹也辦她的事去了,整間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洪月苓一個人。
通常沒課的日子她都會待在家中,除非有事才出去,尤其昨天又跟石必正吵了一架,心情更是煩悶,就更懶得外出了。
那樣的阿正,是她所不瞭解的,她還能夠接受嗎?雖然知道這是小小的細故,可她心中開始生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