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雖然一時無法接受,但我會試著說服自己。」
美玲歎了一口氣,有絲無奈。
「我想說的是我不想你後悔,所以我現在給你選擇的機會,當初你不肯嫁他是因為對邪教的誤解,如今我將誤會給解開了,我再問一次你的決定。」
爭兒沉默不語,低著頭看著放置在腿上的雙手。
「明天我會找個機會讓你清清楚楚的看到興昌,我再問你的答案如何。」
「姊姊,當初不要這椿婚事的人是我,既然我放棄了,就沒理由再討回來,所以,不管陳興昌是否真如姊姊說的那般好,我還是不會後悔,畢竟是我自己先提出要放棄的,我必須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爭兒有條不紊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及做法。
美玲頓了一下,忽然低聲笑出。
「姊姊,你笑什麼?爭兒沒說錯呀!」爭兒一副丈二金剛搖不著頭腦的模樣,以為美玲正因她剛說的一番話而取笑她。
「我並不是在笑你剛才說的話,而是你說話的方式及看法,令我想到了一個人。」美玲止住笑,卻掩飾不了直往上揚的嘴角。
「誰?」爭兒好奇的傾身上前。
「聖火教的火旗主,張志堅。」美玲不吊她的胃口,一語道出。
「為什麼?」
「他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而且絕不對自己說出口的話後悔,只因他的一句話可以判一個人的生死,所以他必須對自己下的判決負責任。我發覺你的個性跟他滿像的,絕不為自己說過的話後悔。」
「他的一句話可以掌握一個人的生死?!」她不可置信的問。
「嗯!他在聖火教中是職掌賞罰的判官,容不得一點疏忽。」
「那他身上的擔子還真重。」她替他煩心。
「一句話就可以判一個人的生死,能不重嗎?」美玲也有所同感。
「好了!夜已深了,我該回去了。」美玲站起身來。
「如果我的答案是嫁給他,那你怎麼辦?你該怎麼辦?」
美玲的心彷彿被針紮了一下,但她隱藏得很好,立即以笑臉帶過。
「祝福你們,然後一圓我遊山玩水之夢。」
「就這麼簡單?」她不信,為了他而說出了」大篇的」漂白」宣言,不可能對他絲毫沒有感覺或感情。
她怎麼說明她不是這世界的人,早晚有一天要回去屬於她的地方?恐怕就是說出口了也沒人相信。
當初會嫁給他也是因爭兒的一面之詞,為了報恩而不顧一切的想替她擋去這一切災難,反正她遲早會回去她的世界,嫁給誰還不都一樣,何不做個順水人情,讓爭兒找到真愛。可是如今情況全不一樣,興昌其實是位不可多得的夫婿,她對自己是不是無意中壞了爭兒的好姻緣感到愧疚。
「姊姊!」爭兒連忙站起身來喚住她。
「你明天還會過來看我嗎?」
美玲看著她乞求的眼眸承諾道。」會的,我會來的。早點歇著。」
「嗯。」
美玲拉上門,旋身小跑步的往義父為她及興昌準備的客房而去,擔心興昌突然醒來看不到她就糟了,想到這兒,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
待美玲的身影走遠,一道黑影由樹上一躍而下,心有所思的注視著美玲消失的方向。
不久,美玲輕推開房門,探出一顆頭顱來,注視著床邊的一舉一動。
她一眼便看到了興昌安穩的睡容,一顆心也隨之放下。
美玲放鬆的吁了一 口氣,身子閃進房來,輕巧、不發出聲音的關上房門。
正當她的手要離開門板的那一剎那,不該響起的聲音使她全身一震。
「你去哪兒了?」
興昌坐起身,屈起右腳,眼光一眨也不眨的詢問著她。
聽到興昌那嚴厲帶著詢問的語調,一時之間,美玲竟有種他已得知一切的思緒湧上心頭。
美玲甩了甩頭,想甩掉心中那荒繆的想法,心中暗斥著自己的神經質,轉過頭去,關心的走向他。
「醒了,頭會不會痛?要不要我去煮碗醒酒湯來讓你喝?」她在床邊坐下,眼中流露著毫不做作的真心。
興昌不答話,如雄鷹般的犀利眼眸,隨著她的走動而轉動,不曾移開過片刻。
美玲直在心中歎氣,看來不回答他的問題,他可能就會這樣一直跟她耗下去。
「我睡不著,所以就到花園」
興昌沒等她說完便翻過身去,繼續睡他的覺。
「我還沒說完呢!」美玲有點生氣的直推著他的身體。
發問的人是他,現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合理的說詞,他竟然連聽都不聽倒頭就睡,怎不教人生氣。
「呀——」
美玲忽然尖叫,原來是興昌毫不預警的,長臂一伸,輕輕鬆鬆的將她攔腰抬起,身體一轉,美玲平平穩穩的躺在床鋪內側。
「睡覺。」他冷漠的開口。
「我還沒說完呢!」她又重複了一次。
「我不想聽那些廢話,現在,乖乖的躺著睡覺。」他語氣與平常無異,依然冷淡,但雙手卻緊緊的將她圈在其中,讓他結實強壯的胸膛緊密的靠著她柔軟的身子。
美玲不自在的扭動著嬌軀,悶熱的感覺令她全身不舒服、不自在。
「怎麼了?」因她的扭動,連帶的也使興昌無法人睡。
「我好熱。」她拭著額際冒出的汗珠,背已略濕,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好難受。
「和衣而睡當然熱。」他一副就事論事的語氣,猶如不知是因他過分親近的舉動而造成。
「是你把人家抱得太緊了啦!」她出聲抱怨。還敢說是她的錯!
「興昌,你鬆開我啦!我好熱。」她道,一邊還拉了拉領口,減低悶熱的感覺,但似乎沒什麼效果。
「不行。」他毫不猶豫的說。
「可是我好熱。」人家都已經低聲下氣的求他了,他還想怎樣。
「把外衣脫了。」
「啊?」她呆愣了一下。
「我說,把外衣給脫了。」他又說了一次,並加重語氣。
「不!」她立刻說道,聲音略顯尖銳,尤其是在這寂靜的夜更顯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