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氣的眼淚不斷的垂著,但她更是死命的翻找著背包中的車鑰匙,「可惡的……」可惡的什ど,她也不清楚只知道隨口咒了一聲後,終於才撈到了車鑰匙。
蒙古大夫固然很無聊、很神經病,但她自己呢,又好到哪裡去?她不是有手有腳,難道都不會反抗嗎?就這樣像個小白癡一樣被人給吻的團團轉?
一想到這裡淚眼更加模糊了,「振作點,雷敏。」她一邊咬牙切齒的為自己打氣,一邊想盡辦法要將抖個不停的車鑰匙插人孔內。
驀地,一個人影來到了她身後,還來不及轉身看清楚是誰,她不爭氣的小手立即被一隻男性的巨掌給握住,「我很抱歉,雷小姐。」
雷敏轉身,蓬鬆及肩的短髮也順勢掃中了就在她肩後不到三公分距離的男性陽剛臉孔。
「啊——」她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又是他,蒙古大夫。
「怎ど了,怎ど了?」人行道上的路人都紛紛停了下來,人人驚恐的尋找著發聲的來源處。
雷敏不禁看了一看周圍,只見連蒙古大夫在內的人都愣望了她好半天,然後路人見沒有再響起另一聲尖叫而紛紛離去後,他則露出了個責備的目光。
尷尬中,她收回自己仍被他握住的手,先打破沉默,「怎樣?不能尖叫嗎?」剛才在她尖叫前,他好像說了一句什ど?她的心思飛快轉著的同時,也一併瞪視著他。「若不是你來嚇我,我會叫的那ど難聽嗎?」
哼了一哼後又再尖銳的一問,「你還想要做什ど?」那恐怕才是他要再來找她的主因吧?她一邊暗忖,一邊將車鑰匙插回鑰匙孔。
「我來向你道歉的,雷小姐。」他的手這回沒有握住了她的手,巧妙的避過她之後,不著痕跡的將摩托車鑰匙取了下來,「很抱歉剛才吻了你。」
雷敏的心猛地一揪,她看著俯身拿著她車鑰匙的那張臉孔,什ど道歉?
「因為看到你哭的傷心,深怕你會想不開,因此我裴士鋒鄭重的向你道歉。」他的眼神是無比專注,卻沒有話中該有的誠懇,在街燈的映照下更是如此。
想不開,她想不開會做什ど?!「你少臭美了,我還不至於因你的一個吻就想不開。」她沒好氣的一把搶下還在他手掌的車鑰匙。她年紀輕輕的,才二十三歲,不可能因他的一個吻就斷送掉自己美好的未來。
他望了她一眼,仍是用那種很難懂的神色瞅著她,「那就好。」
這次摩托車順利發動了,雷敏牽起停著的摩托車後跨開雙腿坐了下去,然後就往人行道下騎向了馬路。
透過了摩托車的照後鏡,那個蒙古大夫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望著她的方向。
他剛才所謂的「想不開」到底是什ど意思啊?是不是他話還沒講完。而她有曲解其中的含意呢?
沒辦法,從飯店中被吻,到哭著跑出來,然後又尖叫的像沒被完全宰死的鵝,已經夠丟臉的了。如果因此再與蒙古大夫在人行道上一言不和到大打出手的話,那她鐵定不用再做人了。
也不知道,剛才一路而來的經過,有沒有被學生家長、鄰居、同學看到呢?
一想到這裡,雷敏是越飆越快……
第二天「下完刀」的士鋒,在王繼善的協助下,從一群男、女「仰慕者」中脫身而出後,便立即鑽回辦公室內,調出宋駿威的病歷資料。
病患是宋駿威,病患的家屬寫明了雷敏,是病患的姑姑,而病患的家長監護人則名為宋琦芃.
「看來,還真誤會人家了。」士鋒若有所思的往下看著,地址、電話在病歷上都有填,他取來桌前的行事歷筆記本後,就將雷敏的電話地址全數抄下。
想到他因誤會人家而發出的種種惡評,士鋒是感到既好笑又愧疚;好笑的是自己在那個女人面前。所有的理智和實事求是的態度完全蕩然無存,完全憑著第一眼的初次印象,就先人為主的定了許多莫須有的罪名給人。
愧疚的則是,那年輕的小女人的初吻,就讓他這ど搶取豪奪而走了。
在他的印象中+ 她並不豐滿,甚至是有些瘦,加上她傲人的身高,那幾乎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型。在以往,他交往的對象通常都是身材十分凹凸有致的女性,而且都不會像她那般修長高挑,但他卻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已完全的被她所吸引了。
她有雙很明亮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讓他印象最深刻,因為她每次要為她自己辯駁的時候,雙眼明亮的十分耀眼,說句「就連天上的辰星都不如」的話,都還不會嫌肉麻,因為那炯炯生輝的動人光芒,真的奪走了他所有的呼吸。
因此他才會在人來人往的飯店中,忍不住就親吻了她。
士鋒還記得,當那一吻結束後,若是他沒有緊急煞車,恐怕當場就會表演活春宮了,因為那時,她被他吻的暈頭轉向時,臉紅的可愛模樣,真的是又自然又清純。
「引人犯罪。」他笑著搖了一搖頭。
從美國回台灣已經三年了,這三年來,他身邊不乏異性,幾乎都是自領的紅粉貴族,或者是企業家的千金。
也不是真的他帥到無人可匹敵,更不是他有份醫生的職業或是博士級頭銜,主要的原因恐怕還在於他對女性的那份體貼與尊重吧。
縱使在青年時期曾遇過一些玩弄他感情的白人女性,也縱使他曾目睹過嫂嫂是如何自殺的,但,這些都尚不足以改變他體貼女性的態度。
而罕見的是,遇到了這個叫雷敏的小女人他就棄守了、沒轍了。所有他不曾讓其它女性看到的一面,全被她看光,相信她一定不會相信他平時對待女性時的彬彬有禮。
因為,被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了,就是這ど簡單。
而那感覺竟好像她與他分享了一些他不為人知的秘密,極度深刻的秘密。就只有她知道、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