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體溫透過那串鑰匙熨燙了她冰冷的掌心。范薏萱一陣心酸,當初他身上那種令她渴望的溫暖,如今到哪兒去了?
緊緊握住鑰匙,她努力想從猶帶一絲溫度的鑰匙中中感受他的溫暖,無奈冰涼的夜風早已將他的溫度帶離了!
轉過身子,范薏萱微顫地用鑰匙打開大門,她刻意抬頭挺胸地踏進公寓,不想讓他瞧見自己因他而生的哀痛。
她一步步踏進公寓,沒有了水銀路燈的光亮,剩下的只是公寓樓梯間昏暗的燈光。她身旁的光影漸漸消失,彷彿就這麼被黑暗給吞噬了……唐紹恩不安地盯著她轉身後的神情,好像她就這麼離開他了!
心一緊,唐紹恩伸手想捉回她——
「砰!」回應他的,卻是她關起大門的舉動,將他阻擋在外。
隔門相望,范薏萱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深深地凝視了他一眼,便轉身上樓了。
那一眼,唐紹恩瞧見了她的受傷……
他的心因她而揪緊。
痛苦得雙手掩面,唐紹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唉!在見到那幕傷人的畫面時,整件事就全走了樣兒。
不放心她安全的他仍待在公寓樓下,直到見了范薏萱家裡的燈光亮起後,才黯然地轉身離去。
好冷……
范薏萱抱緊了自己,可是還是覺得冷……不知是秋夜的涼意,抑或是打心底發出的寒冷。
屈起膝蓋,范薏萱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地倚在牆角。她咬緊了牙根,努力不讓哭聲逸出,惟有一聳一聳的肩膀洩漏了她的秘密。
哭紅了雙眼,范薏萱腦海裡浮現的是方才唐紹恩的殘酷對待。
阿紹不相信她,而且還用無情的言語傷害她!
那麼之前,所有他對她的溫暖擁抱、甜蜜呵護、溫柔微笑……到底又算什麼?難道這些全都比不上一個誤會?
為什麼,他竟然如此對她!他不是說過愛她,為什麼無法信任她?就因為宋爾麒送她回家,便能夠認定她和宋爾麒之間有曖昧?!也不聽她解釋,還說那是她的狡辯,這太可笑了吧!
彷彿今晚的一切全是場鬧劇,范薏萱無言地笑了……
唐紹恩的不信任徹底傷害了她,再沒有什麼溫暖了,他帶給她的,只剩冰冷的傷害而已。
表情木然的她只是倚著牆,無聲地落淚。
「你沒有資格快樂,也沒有資格享受幸福!」
突然地,宋爾麒的聲音清楚地在她耳邊響起。范薏萱戰慄了下,他果然說對了,她是沒有資格的!
瞧,現在不正受到報應了嗎?失去資格的人是無法強求幸福的!本以為他能為她帶來溫暖,現在卻……
唉!是她不自量力,貪心地硬要伸手攀折永遠得不到的美麗花朵,沒想到反而讓自己摔落懸崖,傷得這麼重……輕歎了聲,范薏萱試著將自己受傷的心武裝起來。
該死心了,她注定無法如正常女孩一般過日子的!范薏萱無力地闔上雙眼,催眠似的一再提醒自己……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范薏萱突然坐起,急喘著氣的她看不清自己身處何方。抹去模糊了雙眼的汗水與淚水,環顧了下四周,這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唾著了,仍然偎著牆角,趴臥在地。
她又做噩夢了!
范薏萱想站直身子,怎奈頭重腳輕地使不上力來。
努力地扶著牆,她終於站了起來,額頭抵住牆壁輕輕喘氣。光是站起來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花去她好大的力氣。
頭暈暈、身體熱熱的……該不會又感冒了吧?范薏萱伸手摸著額頭。
好燙!
強撐著軟弱無力的身子,范薏萱到廚房喝水,順便吞了顆感冒藥。接著,同樣勉強地扶著牆壁,走回房裡。
放軟了身子躺回床上,將自己埋在被窩裡,希望明天醒來,身體不會再那麼虛弱了。
「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驚醒了范薏萱,頭痛欲裂的她動作緩慢地接起電話。
「喂?」異常沙啞的聲音,令她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對方愣住了,三秒鐘後才有聲音傳出:「是范秘書嗎?」極度不確定的女性嗓音。
「嗯,我是,你是……秀玉?」陳秀玉是公司人事處的秘書。
「對啦,我是秀玉啦!」確定找對人,陳秀玉便辟里啪啦地講個不停,「現在都已經九點多了,范秘書,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然今天怎麼沒來上班……」
噢,頭更痛了。范薏萱將話筒拿遠了些,順便瞄了眼牆上的掛鐘。
什麼?!已經九點半了。
范薏萱這下可完全清醒了:「秀玉,總經理有說什麼嗎?」
「沒有,他只是打電話來問主任說:『范秘書怎麼沒來上班?』所以主任才要我聯絡你。」
「我馬上去,要是有什麼急件,你可不可以先幫我處理一下?」范薏萱一面撐起酸軟不堪的身子,一面拜託她。
「我知道了,可是范秘書你要趕快來啊!」雖然總經理一臉溫文儒雅,但還是很有威嚴,她才不敢和總經理相處太久哩!
「嗯,我馬上趕去。」掛上電話,范薏萱強挺著無力的身軀,匆勿梳洗了下便出門上班。
「你終於來了。」宋爾麒冰冷的聲音傳來。
匆忙趕到公司,也沒時間喘口氣,范薏萱就捧著一疊待閱的公文,進到總經理辦公室。而她才進門,便馬上被宋爾麒冷冷嘲諷了句。
「對不起,是我的錯。」
「算了。」看她臉色蒼白得緊,宋爾麒的氣也發不出來了。
范薏萱走近辦公桌,正要將手上的公文放在桌面。
「啪!」一個不小心,公文散落滿地。
她蹲低身子,將公文收攏整齊,正要站起來的時候,忽然眼前一暗,她便癱軟在地了……
「小萱。」宋老夫人在床邊輕聲叫喚著。
昏睡的人兒沒有任何回應,仍然靜靜地躺臥在病床上。
「爾麒,怎麼會這樣?」張麗容問著送小萱到醫院來的兒子。她們是接到宋爾麒的通知才起來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