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噓,什麼都別說。」
他搗住她的嘴,黝黑的手背和卡雅白皙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
「卡瑞亞亡國已經事實,做再多的補償也換不回他們的命,唉,我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希臘王吁了口氣,「我不是一個會後悔的人。所以我願以我的命抵償,卡雅,我們的約定你沒忘吧?」
她點點頭。
「當你有足夠的能力時,來取我的性命吧。」
他還是給她機會?不知為何,卡雅聞言,璀璨的星眸一黯。
「我會……」卡雅透過他掌心傳出的話顯得脆弱。
「不過,別再去見達雷斯了,看見你們親密的樣子我會嫉妒。」
「他是我的侍衛。」她終於撥開他的手掌辯白。
「我知道。」他用幾乎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但他是個男人。」
在轉身出去之前,希臘王又丟了一句話:「想想你們卡瑞亞歷史中的『羅德船艦一役』吧,或許,你對我將會比較不那麼嚴苛。」
羅德船艦一役?
他為什麼提起那一次的戰績呢?
卡雅凝望著希臘王消失的背影回想,小時候母后為她講授卡瑞亞歷史的片段——在夏季,卡雅的母后總是挑早晨為她講課,傳授身為公主的她瞭解自己國家的歷史。「穆壽樂司大君駕崩後,他的王后阿提米希亞女王繼位統治我國,是我們卡瑞亞的第一位女王呢!」
卡雅最討厭的就是歷史課了,教她跟著父王去巡視軍隊她還比較有興趣!
通常她的母后講不到日晷時針的半格,卡雅就想睡了,不過,今天講到了史上唯一的女王,卡雅可興奮呢I
「母后,阿提米希亞女王好厲害哦!」
「可是,有人眼紅由女人繼位哩。」
「為什麼?」卡雅噘起嘴,「我們女人有什麼不好?」
「有人不這麼想。卡雅,你還太小,不明白成人世界的複雜。」她彎腰想將女兒抱上膝,卻使不上力,「卡雅,你變重了。」
「母后別費力抱我,父王說您身子虛,要多休息。」年紀尚幼的卡雅早就被訓練得非常獨立,更何況她相當孝順母親。
「乖孩子,真是難為你。」由於她身子弱,只生卡雅一個,以後大概也不會再有小孩,所以王打算將王位傳給卡雅,便加諸許多責任給年幼的她,看來,她自己也是卡雅的責任之一了。
「嗯,母后別再說了,趕快告訴人家阿堤米希業女王后來怎麼了!」
「因為瞧不起女人治國,羅德人調集艦隊前來攻打我國,女王獲悉消息後,將我國的艦隊和海軍堰旗藏在港內——」
「啊……好聰明!」
「你也猜到了嗎?」讚許的摸摸女兒的頭,她繼續說道:「當羅德艦隊入港,女王派良民百姓前去迎接,並且允諾投降獻城,羅德人以為是女人膽子小,驕傲自大的全都上了岸進了城,艦上於是呈無人虛空的狀態。」
「哇,阿堤米希亞女王真不是蓋的!」
「我國艦隊乘著羅德人大意,這時才將船從小港駛入大港,乘機登上他們的船艦駛出港外……」
「這等於斷了他們的後路嘛,哇咳,女王好神,母后,那些笨蛋羅德人有沒有被關起來呢?」
「他們全在城中的集會廣場被屠殺了!」說到此處,本性善良的媛萼王后霎時覺得噁心,覺得下一段更精彩的勝敵歷史也沒力氣講了。
「他們全都死了嗎?」卡瑞亞打敗敵人她很高興,但卡雅不知道勝利之後殺光敵人有何意義。
「唉……很殘忍對不對?」
卡雅用力的點點頭,她跟母親一樣都有著善良的心。
「可是,如果沒有以殘酷的屠殺來懲戒羅德人,恐怕鄰國都會以為卡瑞正好欺負,又或許,一場接著一場的戰爭將等著女王,卡瑞亞有可能就在各方的攻擊之下亡國,而我們——也不可能出生了!」
「我懂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子民殘忍……」
「好孩子。」媛萼王后這時使力抱起卡雅,「你這麼聰明,母后真不知道要為你高興還是擔心。」
「母后您別擔心。」卡雅用她稚嫩的童聲安慰她,「我以後繼承王位時,一定會以人民的安危為優先考慮,要跟阿堤米希亞女王傚法。」
「想這麼遠。你呀,還是多背一點拉丁文哦……」
卡雅怔怔從童年的記憶回神——
她下意識說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子民殘忍……」
這是這個世界運轉的原則——希臘王的辯白迴盪在她的腦海,卡雅突然明白身為希臘之王的他為何如此做了!換作她,她也會這麼做!
不,她怎麼他說起話來了!不行!他是毀她國家的禍首呀!
卡雅無助地呆坐到天亮,淚滴仿如河水不斷湧向大海,沒有停歇的一刻……
第九章
卡雅覺得她像是被豢養的死士。
從她去找達雷斯之後,希臘王積極訓練她的武藝,他教她如何使用武器、如何找出人體最致命的部位,甚至告訴她他自己的弱點,如此密集不斷的訓練,使卡雅武藝精進,她大概快有足夠的能力能殺他了。
她不明白,希臘王為何像訓練一名死士般訓練她?
雖然每每訓練結束後,他一定會眷戀的親吻她半天,而他說他喜歡自己的話,卡雅也沒忘記,不過,卡雅還是不能理解希臘王用心指導她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麼?他當真不瞭解她真的會殺了他嗎?
他當真不明白就算他說了「羅德船艦一役」的事為自己辯白,他們兩人的角色及責任還是沒變嗎?
她不以為自己的吸引力當真如此之大,希臘王驚人的耐心和容忍真的嚇到卡雅了!
她爬上他的床,今晚,卡雅打算對希臘王行刺。
她已經不能再忍受復仇繼續拖延下去,因為,卡雅隱約感覺到他們倆就要這樣一直耗下去,這是她所不願見。
卡雅知道警鐘已響——她不再對他怒吼相向、她不再排斥他的碰觸、甚至記憶中草原上的血腥漸漸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