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去李靖的淚,時昱天低聲道:「小氣!不親就不親嘛,不要哭了,好嗎?」
時昱天起身到浴室抓了條毛巾給她,「好了,抹把臉好睡覺吧。」
接過毛巾,頓失時昱天體溫的李靖怔仲。
「昱天哥,你會像小時候一樣疼我嗎?」
「傻靖,怎麼問這種話?」
「你會嗎?」盈盈的鳳眼有著殷殷的期待。
「會的。」時昱天握緊李靖的手,「我一輩子都會疼你的。」還有愛你,他偷偷的在心裡加了這句。
「別不開心了,這樣時昱天下次不敢再逗你了。」
幫李靖蓋好被子,他遺憾的說:「笑一個嘛!昱天哥不想回來的第一天就得罪你哦。」
李靖終於漾開了笑,快速的親了時昱天的臉頰,「昱天哥害怕的樣子好好玩——」
「唉,你終於爬到我頭上了……」
就這樣,時昱天回台灣的第一晚全都奉獻給作惡夢的李靖,他貪戀的看著李靖乍現的笑靨——
那眼、鼻、唇構成的小臉雖不是國色天香,但笑起來就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笑傾城國……
靖啊,你可知道我一輩子都陷在你的笑靨裡了,你何時才會真正長大?你還要讓我等多久呢?
十四年來,我可是你的兄、你的朋友,但是,我什麼時候才會成為你的丈夫呢?
時家今早的餐桌上特別熱鬧。
「昱天,盤子裡這盤黑黑的東西是什麼?」
徐轉四納悶的看餐團裡有點像蛋的東西,李靖才陪她散步回來,就聽張嫂報答說她的寶貝兒子主動下廚做早餐,難道這盤黑黑的東西就是要吃的早餐嗎?」
「你媽可是老了,我的胃禁不起你的實驗啊!」
「媽——你放心,我在意大利吃了兩年都沒問題,安啦!」
只是他不知道這道「名菜」從他手上煮出來,顏色為什麼跟他在意大利吃的不太一樣罷了。
「你確定?」徐轉四不敢相信,她這個遠庖廚的兒子居然變「賢慧」了。
「不信你讓靖試試。」
「別試了。」時振寰的聲音傳來;「你寶貝兒子在意大利有傭人準備吃的給他,哪來的時間下廚?這盤『炒蛋』準是他一時心血來潮的實驗品,要吃叫他自己吃。」
「嘿,老爸,你很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哦!」
時昱天挖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表示他的「傑作」相當可口。
「來,靖,你幫我吃一口評評理。」
「不——我不想到學校拉肚子。」
李靖慎重考慮試吃的下場,開心的糗他,「昱天哥,看來你只好將這盤『黑汁炒蛋』奉送給杜甫了。」
杜甫是一隻比李靖年紀還要大的狗,已到二十歲了。時昱天小時候最喜歡將杜甫的骨頭藏起來,天底下沒有一隻狗能像杜甫對時昱天這個主人痛恨成那樣,痛恨到想咬主人的地步。無奈它有高貴的「狗格」。每次時皇天整它時,杜甫只能對他搖搖「狗頭」表示無奈,想到可憐的杜甫,李靖大笑。
「靖啊,你這麼說太污蔑我的炒蛋了,雖然它的顏色如此獨特,但絕對無損它的美味呀。」嘻,一早上的忙碌有代價了,又將李靖逗笑的時昱天暗暗得意。
「我看,今天早上大家都到外面吃,靖兒,你上去換制服,該上學去了。」
雖然想看他們倆繼續對話,徐轉四還是提醒李靖先走人,因為學生到校時間一向比上班族早。
「等等,我送你去。」
「像以前一樣?」
李靖好開心,以前念國中時都是昱天哥用腳踏車載她上學。
「呵呵,靖,從家裡到你們和平女中騎腳踏車好像不只三十分鐘!」
「那怎麼辦?」
「傻瓜,我開車送你,快去換衣服吧。」
折騰了一會兒,時振寰和徐四轉這對夫婦終於目送他們這對「兒女」出門了。
「振寰,你有沒有發覺昱天看靖兒的眼神變了?」
「是嗎?他不是跟以前一樣愛逗靖兒玩!」
「你真看不出來嗎?」
時振寰聳肩不置可否。
「依我們家昱天少年老成的個性,怎麼可能盡做些無聊的事?」
時昱天是他們夫婦中年才懷得的獨子,徐轉四當年生下他時都有三十有八了,在李靖出現前。時昱天生活週遭除了同學,幾乎都是大人,或說是「老人」吧,所以從小時昱天就比同齡的孩子來得早熟。
「他是扮『老萊子』娛妹!」
徐轉四提醒時振寰:「你別忘記,靖兒只被我們家收養,和昱天沒有血緣關係。如果昱天娶了靖兒,我們既不會少掉了一個女兒,還多了一個媳婦耶。」
「小四——他們倆都還年輕。」
兒子今年才二十四歲,正是努力衝刺前途的時刻,時振寰不想兒子太早被婚姻束縛。
關於男女之情,時振寰太瞭解了。一旦陷入情愛,自身所有的心思都隨對方浮動,對事業自然沒辦法全力以赴,他和小四就是最好的例子了,時家的事業需要昱天,感情的事還是晚一點再說最好。
「他們年輕,我們卻老了!」徐轉四哀怒的說:「如果不是你開竅得慢,都步人中年了才來追我,我們也不會那麼晚才結婚,我也不會三十八歲才生昱天,與別人比較,我妹妹都當祖母了呢!」
「小四……靖兒還不到十八歲啊!」
時振寰並非反對李靖成為他們家的媳婦,相反的,他十分喜歡這個小女孩。
李靖從小不吵不鬧,成績又念得相當不錯,難得的是她從來不會為自己的「收養」身份自卑,她對他們倆個極為孝順,每天清早陪徐轉四運動,假日時又陪時振寰下棋,沒有一般小孩兒的浮躁。時振寰甚至比疼昱天還疼她,因為兒子是生來訓練,而女兒是「生」來疼的。
靖兒還那麼嫩,結婚——言之過早了吧!
「只要他們互相喜歡,結婚又不會礙到靖兒唸書。」
徐轉四最清楚不過李靖的唸書方式,她通常在上課時用心而已,回到家老是弄那些花花草草的,在家的時間很少再對功課費力,靖兒如果「嫁」到了時家,她不相信會妨礙到功課,更何況這年頭誰規定了結了婚就不能讀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