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愈想愈懊惱,於是不假思索地便開口嚷喊,她忘了後果……「放開我,你這不可一世的……」
倏地,她的斥罵聲淹沒在他灼熱的唇海裡。他的舌尖有如蛟蛇般狡詐地迅速鑽入,探索她口中的蜜汁,那麼的徹底又深重。
她該死,她怎麼可以屈服在他的懷裡,任由他肆掠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呢?但剛剛的那分理智卻稍縱即逝,現在操縱她的只剩下一層又一層的歡愉。方才千金重的手也不再沉甸甸地垂著,反而輕飄飄地飛上爵頓的頸項,並插入那漆黑閃亮的黑髮中。
這只不過是個吻,他只是想給這傲氣難馴的女子一點顏色瞧瞧而已。他憎惡帶諷地告訴自己,雖然他內心泛起一陣陣的漣漪。老天!她的肌膚像是溫熱的絲緞,寸寸誘惑他的靈魂與意志,他狂熱得像要爆裂成碎片,平日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這節骨眼上卻顯得虛弱不堪。
不,他是一切的主宰,沒有女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維和控制力。他一定要證明這一點,天知道現在他有多需要肯定他自己,否則再這麼下去,他會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這點認知在他腦中轟然作響。
爵頓猛然接近粗魯地推開她,暴出一連串的咒語,那雙冰冷寒冽的藍眸則犀利揶揄地掃瞄過嬙旃全身;接著那性感的嘴角更是令人臉紅地勾勒出嘲弄的笑容。
猛地被推離的嬙旃,如當頭棒喝地看著他臉上的各種傷人的表情──真的,傷人並不需言語,單單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遍體鱗傷。
這時,她才知道她剛剛的回吻有多愚蠢,簡直將自己的顏面往地上踩。
「啪!」一個刺耳響亮的巴掌聲在他們耳邊迴盪,接著嬙旃右手掌則傳來陣陣刺麻的灼熱感;她喘息連連地看著他左頰上印著鮮紅明顯的手痕。
爵頓靜默不動,僅是莫測高深地回望著她。唯一透露出的怒意就是下顎緊繃的線條,顯示出他正壓抑下如海濤般的怒焰。天殺的!為什麼在這時候,她看起來仍這麼漂亮,簡直是舉世無雙的嬌娃兒。她被他吻紅的雙唇看起來更令人心蕩神馳,微亂的秀髮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泛著金色的光圈,因在盛怒中而急速上下起伏的胸脯,不時誘惑他全部的心緒。
兩人的眼神再度相遇,幾乎爆出燦爛的火花,但他們很有默契地同時避開彼此的目光,紛紛躲避這難以抗拒的情感激盪。
她要逃離這裡,否則她會癱跌在他眼前。嬙旃在心中尖銳地吶喊著。驀然,她一言不發地飛快旋身走向船艙,並迅速爬下階梯,消失在底艙。
爵頓望著消逝的情影,咬緊牙根,握緊拳頭憤怒地往船欄用力一擊,頓時發出一陣鏘鏗的響聲。
在駕駛艙房外的一處陰影下,躲著一駝背的身影她就是普拉森太太。她躲藏的位置,視線可真好,她己把他們這對年輕人的談話內容和舉動,一清二楚地看在眼裡。
唉!難道他們看不出彼此是多麼適合的一對嗎?老婆婆搖頭歎息之後,一絲詭異的笑容便緩緩地浮現在她臉上。自己的時間到了,真的到了!辛普森太太在心裡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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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的聲音充斥在套房裡的每個角落。
璃晨盤腿坐在床上,百般無聊地把玩著遙控器上面的按鈕。小巧的紅唇則嘟翹得半天高,而那秀氣的柳眉則更像是積滿怨氣地扭擰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看的是恐怖片,而不是現今最受歡迎的喜劇片呢!
唉!伴隨著一聲又長又深的歎氣之後,原本撐坐在床上的身軀則像是打敗了似的頹喪倒下,那雙眼睛則眷戀不已地投向窗外霓紅閃爍的夜景。
難道她就真的要白白浪費今夜的逍遙時光嗎?身處於拉斯維加斯最盛名的飯店賭場,哪有死窩在房間的道理?她愈想愈覺得委屈、可惜。她抓起枕頭狠狠地往挑高的天花板丟去,在它未掉落地面時,她腦際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一會兒,她便興奮地從床上跳起,匆匆忙忙的補起妝,往她嘴唇塗上艷紅的唇膏,並且故意撩亂那頭微髻齊耳的黑髮,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點。
好極了!璃晨讚賞地向鏡中的影像眨眨眼,並嫵媚地做個極?挑逗的動作之後,就急忙踩著三寸的高跟鞋離開這被她視?
監獄的套房。抱歉了,姊姊!她內心微微掠過一絲歉意,但隨即被興奮、刺激的笑容給淹沒了。
她只要在天亮之前偷偷溜回套房,不就行了嗎?反正姊姊在電話中交代說,她要到天亮之後才會回到飯店,所以她只要趕在姊姊回去之前回去就行啦。那麼不就神不知,鬼不覺了!更何況連姊姊都敵不過羅司先生迷人的魅力,願意跟他共度一夜了,怎還能怪她不守當初的承諾呢?璃晨洋洋得意地打著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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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下注!」在輪盤賭桌的莊家一聲令下,珠子急速飛快地沿著旋轉的輪盤邊緣,骨碌地轉動著。
璃晨一踏進賭場,立即被場內吵吵嚷嚷的諠嘩笑聲給淹沒了。全場的氣氛猶如蜩螗沸羹般激盪人心。她擠身進賭盤桌邊,不由自主地跟著身旁下注的賭客一起屏息注視著。當珠子悄悄落定停在紅黑格中的數字時,霎時歡聲與憤恨咒罵聲同時宣洩在已夠賁張的場子裡。
璃晨放開所有的矜持,陶醉在這莫名激動的情緒中。這才是刺激的生活娛樂嘛!難怪全世界的人,不論是上流社會或是商業界有頭有臉的巨頭,都紛紛往這名聞遐邇的賭城鑽去;就連僅是靠薪資過活的藍領階級,也都難以不受誘惑地想上賭城賭一賭。其實,賭場賭的是人性,而非金錢,不是嗎?
又是一陣諠嘩,璃晨當然也是其中的吶喊者,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下最多賭注的人呢!其實她根本也沒下注,不是她懂得節制,而是她身上本來就沒有多少錢;嬙旃早就將她口袋全掏光,提防她發揮一擲千金的本能。不過,這總比披困在那冰冷清的房間來得好吧!即使連一個籌碼也沒有,但這已讓她很滿足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