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輪盤,璃晨側身鑽出,她被逼得不得不趕緊離開。
因為笑得最開心的是她,怨罵最『出色』的也是她,當然非常容易引起他人的側目嘍!她皺著鼻做個鬼臉,慢慢踱到另一間隔室,她好奇地探頭看到裡頭龐大的桌旁,坐了四個面色沉靜的男人,周圍觀看局面的人均站在離賭桌几尺之外,每個人都交頭接耳地推測分析攤在桌上的牌色,沒有人敢喧鬧嚷喊,跟場外的熾熱氣氛全然不同,但緊張刺激的氣氛卻同樣地扣住眾人的心思。
正當璃晨踮起腳跟,興致勃勃想往人堆裡鑽時,她纖細的手腕冷不防地被厚大的手掌給抓住,整個人連拖帶拉地被扯出人群中。她反射性地?眼一看,竟是一個身材高大、體格魁梧的男子死拉著她。
「放開我!這兒可不容許你放肆。」她僵硬帶點潑辣地詛咒著,但又心慌地發現她的怒罵根本引不起他人的注意,難不成在這兒單身女子被拖著走,是家常便飯的事?
無論璃晨再怎麼抵死掙扎,卻仍像個布娃娃似的,被輕易地拉進一間休息室。這時恐懼佈滿她全身,她手足無措地看著那扇門慢慢地關上,阻斷了室外賭場的哄鬧聲。
「你想幹什麼?如果你亂來,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你多大年紀?」陌生男子鬆開她的手,若有所思地將她從頭到腳審察過一遍之後,冷冷地問道。
「什麼?」璃晨詫異地眨眨大眼睛。
「難道你不知道賭場有規定,未滿二十一歲的少男少女不得踏進賭場嗎?我看你,大概連十八歲都不到吧?」他抿緊嘴,不悅地推測著
「我早已滿二十一歲了!」璃晨手指自己的鼻尖,臉上全是受辱的表情。天知道,她最討厭別人以她的外貌來猜測年齡,因為最後所猜的歲數絕不會超過十六歲。
魏倫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她,彷彿想瞧出幾分真實性似的。
「你的監護人呢?」他換個姿勢,雙手抱胸問道。
「那你的監護人又在哪裡?」她朝他綻開一抹假笑,模仿他審看她的模樣,似乎決心跟他卯上了。
「我看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只好請警衛把你請出賭場!」
魏倫不耐煩地瞄了她一眼,堅決地說道。
「喂!我可是羅司先生請來的上賓──放開我!」
魏倫根本不等她說完,便抓起她的手肘,準備將她交給警衛,他一臉鐵面無私的樣子。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她痛得手都麻掉了。
「小姐,要不要我提醒你,下次玩把戲時,換個新花樣。你可知道一天之內有多少人冒用羅司先生的名字,四處招搖撞騙?」
「你說我招搖撞騙,那你又是誰?又有什麼資格說我玩把戲?」璃晨憤怒無比地掙扎著。
「我是希爾帝飯店的經理,這可夠資格了吧?」
「資格個屁!」她不顧形象地朝他做個鬼臉,繼而蠻橫地說道:「還我!」
「還你什麼?」
「我姊姊呀!她今晚跟你老闆吃頓晚餐後,就失去了蹤影,連記者都找不到他們兩人,害得我一人無處可去,還碰到一個無恥之徒,硬是對我動粗的……」
「你是蘿拉小姐的妹妹?」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她使個白眼。
原本以為他會捧出笑臉陪不是,但料想不到的是,他反而抿著嘴唇,不可一世的說:「可是據我所知,她的小妹還未滿二十歲!對於這種情形,大概也只有你可以解釋嘍?」
「嗯──我──」糟糕!想不到會橫生枝節!
「乖乖跟我回客房吧!」不等璃晨有所反應,他硬是拉著她重新走進哄熱的賭場中,大步跨越每個賭局。
「下個月就滿二十一歲了嘛,真的!」璃晨大聲地尖喊道。有那麼一會兒全場寂靜了一下,看著他們兩人互相咒罵的情形,頓時哄堂大笑,似乎對這種情形司空見慣了。在賭城,希爾帝飯店是最森嚴的,但也是最安全的。這也是它能在賭城屹立不搖的原因之一!
在東邊出現了片柔和淡紫的魚肚白,血紅的朝陽瞬變萬千地翻騰在濃密七彩的雲朵裡,迸射出道道炫爛的光束,使湖面形成瑰麗的浩闊景象。
嬙旃微瞇著眼,極力地想分辨何處是天?何處是水?天和湖相連的奇觀,令她幾乎忘了自己身處異國以及一堆尚未解決的雜事困擾,唉!大概也只有大自然的魅力才有這種力量吧!
她向前一步靠住船欄,舒適暢快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清涼而甜蜜,幾乎讓她有種漸漸飄飄欲仙的感覺,頓時掃去了昨晚徹夜難眠的陰霾。如果將昨晚稱之為恐怖之夜,一點也不為過。她本以為只要掙脫爵頓的魔掌,回臥艙後就可以相安無事,誰知門縫隙下洩進隔壁臥艙的燈光。再加上那道門正如普拉森太太所言,並無門鎖的設計,它就這麼隨著浪潮搖晃的節奏忽開合,讓身躺在黑暗中的她備感焦慮和恐懼。
就這樣,她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中最漫長的一夜。全身處於「備戰狀態」的她,甚至不知道昨夜睡了多久,只曉得只要隔壁臥艙傳來腳步聲或者咳嗽聲,都足以嚇得她從床上驚坐起來。想到這裡,她有些憤怒地握緊船欄,因為她幾乎可以肯定昨夜的一切驚擾全是爵頓故意造成的。可是,她為什麼就這麼容易受他影響呢?嬙旃咬住下唇,抵擋陣陣往心上竄的陌生情感……犀利的雙眼正一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彷彿在等待她發現他似的。
爵頓雙手插進口袋,悠閒卻又瀟灑不羈地倚在船邊,靜靜地梭巡她全身──比例勻稱的骨架上白皙勝雪的皮膚更是完美;絕色的五官再配上一對柔和的美眸,都足以令人嘖聲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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嬙旃陷入深深的迷惘中,驀然,眼角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當她定眼一看,竟是她心中咒罵過千萬遍的魔鬼時,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侷促不安的神情。看他這種悠閒自在的姿勢,想必已經站在那兒好久了,並且久到足夠將她的一舉一動全盡收眼底。一揣測到這可能性,她挺起身轉向他,原本柔和的雙眸頓時盛滿怒意地和他對眼而視。但即使是這樣,她仍舊覺得自己像獵物般,任他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