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Cynthia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有點驚惶失措,「有,有,有。是成德把發刷交給大堂的侍應,然後,再轉交給我。」
「我只是隨便問問。」徐醫生砌辭,「我真糊塗,竟然把你的刷子也帶走,到機場才發現,當時真不知道怎樣還給你。想到朋友之中,成德的工作地點應該是最接近機場的,所以便請他把刷子帶回酒店給你。」
Cynthia聽著丈夫編著善意的謊話,不發一言。
「怎麼了?」徐醫生關心地。
「沒什麼。」Cynthia百感交雜地,她重複,「真的沒什麼。」
掛線之後Cynthia忐忑不安、心煩意亂。想了一回,她再拾起電話聽筒,致電到電視台找成德。
成德的秘書小姐告訴Cynthia:「對不起,古先生正在開會。」
「但我有要事找他。」Cynthia強調。
「也許,你可以留言。」秘書小姐提議。
「留言?」Cynthia覺得不太方便,「還是不必了。」
剛巧成德一臉疲憊的從會議室步出。
「小姐,請稍等,古先生剛巧經過。」秘書小姐截停了成德,「古先生,有一位小姐說有要事找你,你接聽嗎?」
「她叫什麼名字?」成德只是為了找文件才從會議室出來。
「她不肯說。」秘書小姐聳聳肩。
成德覺得出奇,所以便接聽了電話。「喂。」
「成德,對不起,我知你很忙,但可以阻你一會嗎?」Cynthia說時有點疑惑。
成德立刻背向秘書小姐:「現在不行,我開完會之後找你。」
「你今天一定要找我。」Cynthia叮囑,「是很重要的。」
「一定。」他匆匆掛線並回到會議室。
Cynthia獨個兒在酒店房間裡一邊等待,一邊聽著商業電台的新聞報道:「警方在英皇道上海匯豐銀行北角分行前發現兩個稻草人,一個放在門前,一個擺在正門側,高約三尺,其身上插有『米』字布條,並寫有『危險!同胞勿近』的警示語,防暴隊協同軍火專家將其拆除,發現身內有一鐵罐,藏滿炸藥。」
聽到這則新聞,Cynthia心裡也有點怯。本以為最亂的是自己的感情生活,但還是不夠香港的治安亂。
而坐在會議室裡的成德,他的心早已飛往找Cynthia去,其他同事正在為節目的名稱而費煞思量,但他卻被那種牽腸掛肚的感覺弄得神不守舍,不夠五分鐘他還是再走出會議室致電給Cynthia。
「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成德問。
「這麼快便開完會。」Cynthia也奇怪。
「我是從會議中再次走出來的。」成德輕聲問,「Cynthia,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長話短說,如果George問起那個包裹,你可否告訴他你只是把包裹留在接待處,千萬不要說你是親自上來交給我的。」Cynthia 慎重地。「可以嗎?」
「可以。」成德完全明白。
「沒什麼了,George明晚便回港。我不再打擾你的會議,對不起,再見。」
「喂,喂,喂。」成德嚷著,「別掛線!」
「我還在。」其實Cynthia也捨不得。
「徐醫生明晚回來?」成德大膽地,「那麼,今天我可否見你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Cynthia意亂情迷。
「我的意思是最後一次的……」成德詞不達意。「只是見一見面,我不會多心。」
「我明白,但是……」Cynthia遲疑。
成德盯著七月二十七日的日曆等待一個答案。
「你來酒店吧!」Cynthia叮囑,「四處也是炸彈,你路上要小心。」
成德匆匆向老闆請事假,臨關上會議室的門時,他腦袋裡靈光一閃:「我有一個提議,那個綜合性節目就叫做《歡樂今宵》。」然後他把門關上,急不及待的離開電視台。
Cynthia在房裡踱來踱去,她已經完全迷失。
錯事?總是一不離二。
既然已經錯了一次,那再錯一次又如何?反正怎樣說也已經是錯了。
Cynthia走進浴室洗澡,然後悉心打扮。
打開香水瓶子,她讓戀愛的感覺飄散在空氣裡。她不能不承認,等待成德來臨的心情能令她尋回少女時代對愛情的雀躍,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
成德敲門。
Cynthia覺得鏡中的自己過分的濃妝艷抹。
成德再敲門。
來不及更衣,Cynthia穿著浴袍開門讓她的情人進來。
她卻站在門後,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
成德步進房間。
「別動!」Cynthia從後用一條紅絲巾綁住成德雙眼。
「你在搞什麼?」成德迷惑地。
「綁住你的眼,不讓你看見我。」Cynthia把成德引到沙發旁。
「為什麼?」成德坐在沙發上,「我是專誠上來見你,但你卻綁住我的眼?」
「我的妝化得不好。」Cynthia站在他面前。
「怎樣不好?」成德把Cynthia拉下。
「太濃了!」Cynthia失去平衡,跌在成德膝上。
「你沒事吧?」他連忙把她扶穩。
濃的,不只是化妝,還有是那種化不開的激情。
Cynthia索性跪在沙發上,她的乳溝剛剛對著成德的鼻尖。
「來!讓我看看你。」
他倆在沙發上緊抱。
「不要看吧!」Cynthia把成德頭上的絲巾再綁緊一點。「用你其他的感官吧!你的鼻不是很靈的嗎?」
「我的鼻是狗鼻。」只要成德抱著Cynthia便能擺脫現實。
人就是對這一種超脫現實的浪漫抱著很大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