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你,」Cynthia把自己的左耳放在成德的鼻子前,「這是什麼氣味?」
「竟然是紫羅蘭香。」成德猜中。
Cynthia把自己的右耳放在成德的鼻子前,「這個呢?」
成德深深吸入香氣:「是玫瑰香。」
「你的鼻真的好靈!」Cynthia低聲讚歎。
「為什麼你交換了兩隻耳朵的的香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興之所致。」就像他倆的這次幽會一樣,也是興之所致,沒有刻意的安排。
「但我還嗅到另一種香氣,是……是茉莉花香。」成德撥開Cynthia的浴袍,在她的胴體上找尋著茉莉花香的來源。
不是在手腕,也不是在肩膊上。
不是在發上,也不在乳溝之間。
不是在肚臍,但那種茉莉香愈來愈濃,應該很接近了。
終於,成德找到茉莉香的來源,他脫下Cynthia的內褲,那種清香便撲進他的鼻,把他再次引進秘密花園裡。
「我從來沒有聽聞過一個女人身上可以塗上三種花香。」成德迷戀著Cynthia這些不可思議的行為。「從來沒聽過女人會在這個部位塗香水。」
「我也從沒有遇過鼻子這麼靈的男人。」Cynthia解開成德的褲頭,並坐在他大腿之上。「女人最快樂的時候就是當她被男人討好,在男人之上。」
「你這個女人。」成德讓一個女人在他身上任意妄為,變得被動。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你會覺得刺激一點。」Cynthia用最性感的語氣跟成德說。
如果要做一隻好的動物,只需要順從你的本能和慾望,但要做一個好人,則要做相反的事。
悲劇是成德與Cynthia,既不自覺是好動物,也不自覺是好人。
歡樂今宵變得短暫。這夜成德沒有留太久,他在宵禁之前趕回家。
徐醫生回來的晚上,Cynthia發現有兩個靈魂活在自己的軀體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可以對著丈夫面不改容地撒謊。不!她並沒有說出什麼與事實不符的話,所以不算是撒謊,她只是隱藏真相,什麼話也沒說。但隱藏真相不就是撒謊嗎?
徐醫生看到梳妝台上的古董發刷時,有一種酸溜溜的感覺,但重見妻子臉上的笑容,他就不再想其他。「你的發端參差不齊,我已經很久沒為你修剪分岔的頭髮。」
Cynthia為丈夫把衣物從行李箱取出:「聽說南洋政局也不太穩定,是真的嗎?」
「但我這個南洋朋友的家外有一隊兵,是他聘來保護自己的。」徐醫生說,「他教了我一些投資之道,亦給了我一些貼士。」
「貼士?可信嗎?」女人的疑心總是比男人的重。
「我也不會盡信,他始終是外人。這個世界上我只信兩個人。」
「哪兩個?」
「我和……自己。」徐醫生打趣。
Cynthia叉著腰。
「不,不,不。」徐醫生更正,「是我和你。」然後從衣袋裡取出一條絲巾送給妻子。「在南洋沒什麼東西值得買回來逗我老婆大人的歡心,我見這『巴的布』倒有點特色。」
「巴的布」的圖案是由人手繪畫,五彩繽紛。
Cynthia道謝並輕吻在丈夫的臉上。
「榴槤則就沒有本事帶回來給你。」徐醫生永遠談笑自若。
「是啊!」Cynthia記起一件事,「我把你送給我的珍珠頸鏈轉贈給淑賢。」
「那條珍珠鏈是你最喜歡的!」徐醫生覺得出奇。「為什麼你會送給她?」
Cynthia知道不能照直說,便扯來一個半真半假的原因。「是我們結義金蘭的信物嘛。」
「原來如此,那麼她送了什麼給你?」
「她還未送給我,因為結拜是不久之前的事,她會補送給我的。」Cynthia口裡的謊話也說得流利,但她眼神的閃縮卻被徐醫生從鏡子的反映看在眼裡。
「我們找天去拜訪你的義妹吧!」徐醫生笑說。
「好哇!」Cynthia點點頭。
八月二十四日,淑賢奇怪為什麼準時開了收音機也聽不到林彬所主持的《欲罷不能》,而是聽到一些哀樂,她還懷疑是電台有技術故障。
直至丈夫回來,說起此事,她才怪自己後知後覺。
「你不知道林彬與他弟弟出事了嗎?他們今天早上駕車上班時,駛經文福道與文運道交界處,有一扮作修路工人搖旗令其停車,隨後便衝到他車旁,向駕駛座投入氣油彈,並潑入電油,頓時火焰熊熊。他和弟弟急忙跳出車外,但油物沾身,雖然他們已在地上打滾,但還是燒至重傷,被送至伊利沙伯醫院後,他倆先後證實不治。」成德既為林彬的不幸而惋惜,但亦慨歎淑賢的無知。「天塌下來你也不知道!」
「我們的……是一個實質上悲劇性的年代,」淑賢想一想,「所以我們拒絕悲慘地接受。」
「你在說什麼?」成德被淑賢這句話嚇呆了,這絕不像她妻子平日說的話。「是誰教你說的?」
「我……我也不知曉。」淑賢走回廚房,「我先去開飯。」
成德把電視打開,剛巧麗的呼聲播放的新聞節目正在報道林彬遇害一事。
當淑賢在廚房裡準備晚餐時,她忽想起了那句說話是從哪裡聽回來的,第一次聽到這句話就是在這個廚房!
在去年的中秋,當成德與徐醫生在客廳裡下棋時,她和Cynthia 在廚房裡閒聊。
「嫦娥豈不是好像D。H。Lawrence筆下的LadyChatterley?」Cynthia當時說,「她心裡寂寞、身體很飢渴,所以便與家裡魁梧的園丁搭上。」她更引用了書裡的話,「成德的書架上也有《LadyChatterley』sLover》,我很清楚記得書的第一句是這樣的,『我們的是一個實質上悲劇性的年代,所以我們拒絕悲慘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