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宋沐星抱住頭。「嘿,小力一點,你會把一個天才變成阿甘的。」「誰叫你那副令人噁心的模樣,好像在腦子裡做什麼壞事!把衣服穿好,你以為你在賣肉呀!」阿曼達把面放在桌上。
宋沐星抓起一件T恤套上。「要是讓你知道我腦子裡做壞事的對象是誰,我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宋沐星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
「沒事!我說……吃飯,對,吃飯,肚子好餓喔。哇,好香,果然美人泡的面就是不一樣,色香味俱全,我宋沐星真是幸福。」他撈起面直往嘴裡送。「哇……燙、燙……好燙……」他又跳了起來。「水……給我水……」
「你幹嘛這麼急,又沒人跟你搶面吃。」阿曼達斥了一聲,急忙忙地遞給他一杯水,等他呼嚕嚕地喝完。「把舌頭伸出來,我看看有沒有發紅。」她命令。
宋沐星又開始傻笑了。完了,完了,他一定有被虐待狂,怎麼阿曼達一罵他,他就渾身一陣爽快,覺得好開心、好幸福。
沒有燭光晚餐;沒有浪漫的音樂,外頭還颳風下雨,但這一餐吃得極為輕鬆。每一次和阿曼達相處都像洗三溫暖一樣,一下子熱,一下子冷。只有今天,宋沐星覺得自己更貼近阿曼達了。
吃完飯,宋沐星放了一片爵士CD,一會兒,整個房子充滿音樂。
「過來吧,我幫你吹頭髮。」宋沐星翻出了吹風機。
阿曼達沒有拒絕,她拉掉毛巾,一頭長髮技散而下,直垂腰際。
她坐到地板上,讓宋沐星方便動手。她的長髮又黑又直,像夜幕,又像閃著月光的海洋,很美很詩意。宋沐星專注於手上的動作,他先用毛巾吸乾頭髮的濕氣,又怕吹風機吹壞她柔軟的髮質,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一根根一絲絲的梳理,很滿足阿曼達在他的指下變得溫暖。
許是他的動作太溫柔了,許是躲雨的一陣奔跑累壞了她,阿曼達覺得自己的身體愈來愈輕,像沉入了一座海洋,非常非常舒服。意識朦朧中,她覺得自己被抱了起來,接著被放入非常柔軟的床上,有一隻長著繭的手替她拂去臉上的髮絲,然後那隻手沒有離開,繼續他的探險。他的手輕輕地撫摸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最後在嘴唇停留了很久,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唇被他的熱度灼傷了。然後,一聲低沉的歎息在她耳畔邊響起。
阿曼達倏地睜開眼睛,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正注視她。頭上的燈光突然熄了,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中。
「你在做什麼?」乍來的黑暗,讓她失去了視力。
「看你。」
「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她依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充滿男性的氣味就在咫尺間。「我明天就要去日本了,我得好好把你看個夠。」
「去多久?」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明明知道兩人同處在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她卻覺得自己似乎被看透了。
「一星期。」
她不說話。
也許暫時的分開是好的,他們目前的關係有點危險。
「你會想我嗎?」
「不會。」喔哦,這句話回答得太快了,好像在逃避什麼似的。「反正一個禮拜後你就回來了,無所謂想念不想念。」於是,她又補了一句。
「是嗎?」他又歎氣了。「可是我卻會很想、很想、很想你。」
一道閃電打進屋裡,似在證明宋沐星的話。閃光照亮了彼此的視線,也照清了彼此的神情,兩人的目光準確無誤的膠著在一塊,外頭風雨交加,他們卻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怦怦、怦怦。宋沐星的身體就懸在阿曼達的上空,近得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而他們只是凝視著對方;時間彷彿停滯在他們的眸底之間。
久久,久久,宋沐星緩緩將阿曼達的手拉到唇邊。「我的唇今天被人吻了,我不想用那個被吻過的後來褻瀆你美麗的唇。」
他緊緊盯住她的眸子,輕輕咬著她纖細的手腕。阿曼達輕顫一下,依然無語的回迎他的目光。然後,他定定的說:
「下一次,我一定會吻上你的唇。」
***
思念,從分手後開始。
飛機才剛離開台灣的土地,宋沐星已經強烈的想念起阿曼達。他望著窗下漸漸飛離的城市,他在窗邊寫下一行字:你愛上我了沒有?
阿曼達坐在咖啡館裡,窗外的藍天中,一架飛機正劃過天際,留下長長的痕跡,彷彿問著:你愛上我了沒有?
她望著天空,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帶走了。
是的,我愛你。
***
一抵達日本東京,日本接待人員先帶宋沐星去飯店休息,遞給他一堆公司的簡介、資料,至於有關合作事宜的會議,明天才會進行。
宋沐星是個急性子的人,日本的慢郎中與龜毛實在讓他受不了,他多麼想把事情辦完,然後趕快回台灣看看他的阿曼達。
第一次,宋沐星是第一次有這種「歸心似箭」的心情。
他熱愛旅行,熱愛自由,每隔一段時間就出走一陣,所以,他的大學總是念得零零落落,興趣卻愈扯愈多,事業愈搞愈大。
宋爸爸和宋媽媽早就覺悟了,他們認為生一個兒子不如養一隻狗,至少狗還知道看家,知道對主人搖尾巴。所以家裡養了一堆狗兒子,甚至只只比宋沐星還受寵。知道他們兒子的死個性已經改不了了,除非再重新投胎一次。所以,當兒子又開始新冒險時,他們就當他失蹤了;當兒子乖乖的回學校讀書,偶爾回家探望他們二老,他們也只當是失物歸還而已。所以呢,宋家偶爾會有這樣的對白出現:
「你怎麼在家哩?」看到宋沐星在家,宋爸爸很驚訝。「你不是去埃及嗎?」
「爸,我去埃及是前年的事了。」
「噢,那麼,你一定是從意大利回來嘍?快告訴阿娘,尚雷諾是不是很帥?」
「阿娘,我去年才去過意大利,而且,尚雷諾是法國人,不是意大利人。」「嗅,那就是法國嘍。對了,那個尚雷諾到底帥不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