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去年的事了。還有,尚雷諾昨天才來台灣宣傳影片,至於他到底帥不帥?去看看電視、翻翻報紙吧!」
「那……那你到底去了哪?」
「我哪裡也沒去,我一直在台灣,台北。」
「喔——那個……我說兒子……你……是不是病了?」
「我很好呀。」
「沒病?不,我看是病得很不輕了,不然……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呀。」結論就是:宋家二老早就習慣宋沐星音訊全無的日子,如果哪天宋沐星突然出現在家裡,或住個一兩天,他們還會驚天動地,要兒子最好去給醫生檢查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漫長的會議和一大堆研發問題讓宋沐星忙得不可開交,暫時忘了思念之苦。他忙著和日本人爭權利,忙著弄懂他們的語言,還忙著應付一大堆飯局,和日本女孩對他的追求。
不過,到了夜晚,當宋沐星一個人口到飯店時,所有的思念全湧上心頭。他想阿曼達,非常非常的想。
宋沐星很享受一個人旅行的自由,走過不少國家與城市,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寂寞的旅行。
因為這裡沒有阿曼達。
出去晃晃吧!拿了飯店鑰匙,來沐星決定去外頭找樂子。男兒志在四方,他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人牽腸掛肚呢?
東京街頭的夜晚還是很熱鬧,迎面而來的一對對情侶更照映出宋沐星的形單影隻。宋沐星馬上就後悔了。他鑽進一家小吃店叫了碗拉麵,避免觸景傷情。可是,面吃了幾口卻食不下嚥,因為沒有阿曼達的味道。
他想起在台灣的最後一晚,阿曼達為他煮的面,雖然只是碗加了蛋的泡麵,但那碗麵中有很多很多的記憶。
宋沐星離開小吃店,坐在廣場的噴水池邊,漉漉的水聲安定了他的心情。這時,一個一O九辣妹模樣的日本女孩走向他。
「先生,一晚一萬塊,要不要?」女孩說。
宋沐星愣了一下,聽不懂日語,不過他大概也猜得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援助交易」。老天,有這麼明顯嗎?他看起來真的像O2O4的廣告詞:「你寂寞嗎?你需要女人嗎?」的模樣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再飢渴也不會找一個黑不啦嘰的女人上床。因為,他的身體只屬於阿曼達一個人。老天,世間再也找不到他這樣純情的男人了。
宋沐星揮揮手趕走了女孩,決定還是回飯店吧。
經過廣場一處攤位,一個男人用中文叫住宋沐星:
「嘿,年輕人,看你的模樣是從台灣來的吧?」
宋沐星納悶地看他。「有什麼事嗎?」
「我也是台灣人。」男人指指自己。「你是觀光還是洽公?要不要買樣東西送給女朋友?」
宋沐星這才注意到男人專賣些女人的小玩意。說真的,宋沐星還真沒費心送過禮物給女生哩。
他無聊地拿起一個紫貝殼:「可以聽見海潮聲音嗎?」他打趣說。
「有沒有看過臥虎藏龍?」男人說。「心誠則靈,心誠則靈你就會聽到你想要聽的聲音。」
「心誠則靈?」這傢伙真會做生意,連別人的片子都拿來作廣告。
「而且紫色在聖經裡是最珍貴的顏色哦,買一個送給女朋友,保證她會愛你一輩子。」男人又說。
宋沐星買了那枚紫貝殼,用了一個紫色的盒子盛著,也將他的真心裝在裡頭。
他好想阿曼達。好想、想、想、想、想、想、想……回到飯店,宋沐星強烈的想念阿曼達。
他好想聽聽阿曼達的聲音。宋沐星拿起電話,撥按鍵的手指卻頓了一下。阿曼達的電話號碼他早已倒背如流,卻不曾打過一次。
你一定不敢想像宋沐星這樣的男人居然會害怕科技產品——電話!噢,不,他不是怕,他是討厭電話,他討厭隔著長長的電話線、隔著空氣和人交談。事實上,隔著話筒他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喜歡與人面對面說話,即使距離遙遠,除非逼不得己,就算千里迢迢,他也一定親自到那個人面前,直接面對面講清楚、說明白。所以,當人人一手行動電話,縮近彼此距離時,宋沐星還是兩手空空。
這樣的習慣實在古怪得緊,卻也不失可愛。
幾經掙扎,宋沐星還是放下電話。他雙手枕在腦後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該死,他好想聽聽阿曼達的聲音。耳邊突然響起那個男人的聲音:心誠則靈,心誠則靈你就會聽到你想要聽的聲音。
宋沐星一躍而起,從盒子裡拿出那枚紫貝殼,他小心翼翼地將它貼在耳畔。如果,心誠則靈就會聽到想要聽的聲音,那麼,阿曼達,告訴我:
你愛上我了沒有?
***你愛上我了沒有?
有幾天沒聽到宋沐星這樣對她說了?是一天,還是兩天,還是三天了?老天,她竟是如此想念宋沐星的聲音,與他那似認真又調侃的表情。
當阿曼達一如往常的把單車停人車棚,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驚喜地回過頭——喔——只是一個陌生人。失望的感覺湧上心頭。
該死的阿星!她一臉懊惱。他竟然殘害她如此嚴重,幻聽又幻影的。
阿曼達又將車子拿出來。她決定翹課,去做做比抽煙還健康的運動。她騎上陽明山,一路停停走走、氣喘吁吁,好不容易騎到目的地,已是香汗淋漓,她這才終於承認宋沐星的不同凡響。
櫻花季早已結束了,那天與宋沐星見識的粉紅世界不復存在。儘管如此,人潮依舊,路上情侶一對對親密依偎,彷彿春天一直不曾離去。站在人群中,阿曼達無來由地感到一陣孤單。
該死的阿星!阿曼達再一次的埋怨宋沐星。重新騎上單車。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與「孤獨」為伍,沒想到卻讓宋沐星寵壞了她。
一路騎向竹子湖,結果失望的發現那大把大把白色的海芋田已經不見了,換上了一片一片黃色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