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化身魅影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32 頁

 

  有人說,是受到同業界的排擠。

  又有人說,是黑道勢力介入,威脅該社停止營業。

  總之,不管事實為何,娛樂圈終於獲得平靜,明星們出門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不過,走了「貳週刊」,往後,誰來提供我們茶餘飯後閒嗑牙的八卦呢?

  第九章

  距首演之日已經開始倒數計時了。

  這個訊息使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感受到了,大伙發揮驚人的專心與速率全心投入,每天忙到筋疲力盡,一心一意想讓這個演出達到盡善盡美的境界。

  於拓是劇團的靈魂人物,他的冷靜自持與精力旺盛,總使得大伙的鬥志保持在最佳狀態。

  隨著日子的一天天接近,阮襲人的神經也繃得緊。尤其,有一幕場景,她還得學蜜雪兒菲佛在「一曲相思情未了」的劇中,躺在鋼琴上搔首弄姿唱歌,這可是她最大尺度的演出。

  阮襲人很怕自己鬧出笑話從鋼琴上摔下來,偏偏,這幾天都在排演這一幕戲,光是在工作人員的面前演出她已經冷汗直流,更遑論是在幾百名觀眾面前。不過,她最怕的還是在於拓那雙黑得出奇的眼下演出。

  那天之後,她不再去於拓淡水的住處,那句劃清界線的「你不用再到我那裡練習了」,狠狠傷透了她的心。

  事後,日子和往常一樣,阮襲人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事實上,對於根本沒發生的事她又能怎麼辦呢?她總不能因為一個吻,就要人家負責吧?她只能堅強地繼續排戲,與於拓仍然維持良好的關係。只是,背對的他們,有一道隱形的牆擋在他們之間。

  她藉由白天忙碌的排練來忽視於拓,還好,丁峻有時會跑來逗她開心,楚依依也會找她聊心事。他們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讓她不會太在意於拓的存在。她幾乎是成功了。但只是幾乎,那意味著她並未對於拓完全無動於衷。偶爾,就像現在,她一轉身,就會看見他。

  他站在舞台的另一端,工作人員、演員在他們之間來來往往,他的凝視就這麼穿過他們身軀,定定地凝望住她。

  他的凝視有著心疼,有著痛苦,有著祈求,更有著強烈的渴望。

  如果不愛她,為什麼要用這麼溫柔的眼眸看她呢?

  他不知道他的溫柔是一種殘酷,是一種折磨嗎?

  遙遙迎著他的凝視,她心裡一陣苦澀。

  白天的排練幾乎搾乾她的體力,少了晚上的練習,雖然身體上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但並沒有因此而得到精神上的紆解。

  一個人獨處時,她總是會想起於拓。

  想他現在在做什麼呢?喜歡品酒的他,是不是一個人月下獨酌呢?

  如果天空飄起了雨,她又會擔心,今晚沒有月亮,他一個人喝酒會不會寂寞?

  傻瓜,她苦笑著啐了自己一口。不是說好不愛了嗎?她應該早點把他忘了,搞不好他現在正為別的女人彈琴、作菜呢。

  想到這,眼淚又違背心意地掉了下來。她想起了第一次在於拓面前落淚,想起他那雙大手把她摻入他溫暖的懷抱,想起他對她說他很幸福。

  而這次,只有她孤孤單單一個人。

  「喔,上帝呀,求求您賜與我抵抗這個男人的勇氣,讓我不再害怕。」望著天上的明月,她祈求著。

  「你在害怕什麼呢?孩子。」一個聲音溫柔地問。

  「我怕,因為我仍然愛這個男人。」

  —  —  —

  這些天,演員們開始試裝、定裝。

  於拓為阮襲人準備的戲服是好幾套非常中國的旗袍,藍綠、湖綠、桃紅、鵝黃等極盡亮眼艷麗的配色。阮襲人不禁對著衣服大皺起眉,她不以為自已適合這種華麗,或者說是俗艷的顏色。

  她的表情一定是洩露了她的情緒。

  「你聽過張愛玲的「袖珍戲劇」嗎?」於拓突然問。

  阮襲人搖搖頭。「什麼是袖珍戲劇?」

  「張愛玲很喜歡研究衣服,她甚至自己設計衣服。她認為衣服是一種袖珍戲劇,對於不會說話的人,或不善於言詞表達的人,這時候,衣服就可以幫他們克服這方面的困難。」

  「哦?」

  「張愛玲說衣服是一種言語,一種道具,一種隨身攜帶的袖珍戲劇,將衣服當作道具,扮什麼像什麼,自然而然就能融入戲劇氣氛中。衣服像是第二個自己,適切地提醒我們該扮演什麼角色,或表達這個人的心情。例如穿上套裝,你就是個上班族;穿上碎花洋裝,你是個戀愛中的女人;穿上如喪考妣的黑色衣服,表示你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你總是穿著黑色衣服,你失去了什麼嗎?」她好奇地問。

  他凝視她好久,「是的,我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他似歎息地說。

  不知怎地,阮襲人突然難過了起來。她雖然沒穿黑色的衣服,但她也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我去試穿衣服。」氣氛變得很怪,阮襲人藉故走開。

  如果說衣服是一種隨身攜帶的袖珍戲劇,阮襲人的確是需要一些勇氣來演完這齣戲。

  當阮襲人穿上一襲藍綠色的旗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截潔白的頸子出現在於拓面前,他本漫不經心的眸子變得更深更沉更墨黑,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眼底閃爍的兩簇小火苗,傳遞著一種原始的呼喚。

  好久,好久,「你……很美。」他沙啞地吐出一句話。

  然而,他的眼神比他禮貌的讚美更毫無顧忌。他看她的方式像火,好似要將她的衣服燃燒起來;又像水,好似泡在水中,緊貼著整個身體線條的旗袍變得更緊身了,像被一個男人緊緊地擁抱。

  他愛她嗎?

  如果不愛她,為什麼要這麼看她呢?

  阮襲人在心裡悄悄地問。

  她是個驕傲的女人,卻也是個懦弱的女人。她害怕失去,所以寧願不要擁有;害怕受傷,所以選擇逃避,固執得以認只要自己不要涉入太深,那麼就不會太受傷。顯然地,這次她己身陷其中,逃也逃不了,也傷痕纍纍。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