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我整個人怔在電腦前。
說不出心中那份激越、那份澎湃是什麼,像背部被猛一拍,哽在喉嚨裡的魚刺吐了出來,又重新呼吸新鮮空氣。只因被瞭解,整個人變得輕鬆了。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會是個好老師。你會對網絡上陌生的我付出關懷,你當然也會無私地愛那些孩子,就像你愛阿拓。」
天哪,她是如此懂我至深。
是的,我沒辦法讓阿拓感到幸福,所以,我希望其他孩子幸福,我期望他們每天都能快快樂樂、開開心心地上課,沒有任何功課壓力。
人的一生裡,能遇見幾個知己?
如果此時她就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會衝去把她抱起來,旋轉一圈,或許給她響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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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桐花,我們幾個面吧。」我衝動地打下這一行字。
這個想法是一瞬間產生的。在打出這句話的前一秒,我壓根兒沒有想過要見刺桐花一面。事實上,雖然我會跟同友聊天、打屁,但我從不曾接受他們私下見面的邀約,主動提出邀約更是第一次。
我從來不曾這麼迫切地想見一個人,這種迫切感,哪怕她人是在異國,我也會不顧一切地跑去見她一面。
她沉默了許久。
「妹仔?」我遲疑地喚她一聲。
這時候,我才發現到自己的決定有多麼衝動。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為什麼想見我?」她問。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見你,想到了就說出口。」我老實地說。「妹仔,如果你覺得困擾,就不要理我剛剛說的話,我不會在意的。」
「難過你不覺得不公平嗎?」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我。
「什麼不公平?」我一頭露水。
「這一個月來,我們聊了很多,但總是你說,我聽。你像一本擬開的書,讓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喜歡打籃球,喜歡一個人去看電影,喜歡痞子度的書,卻討厭死了他書裡男主角喜歡一個人卻又有著不說出口的爛個性;此外,你還喜歡收集迪士尼與宮崎駛的動畫片DVDo我知道你這麼多,但你卻對我一無所知。」
「我不覺得呀。」我覺得她真是一個可愛的人,竟然為我抱不平,而且投訴的對象還是她自己。「我不喜歡別人勉強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亨,所以我也不去勉強別人。我不認為自己做了多少市,就硬要求對方也要做得跟我一樣。我喜歡對你說那些事,因為那個人是你,而且,你也願意聽我說,這樣就夠了。」
「你難過對我一點都不好奇嗎?」她又問。
「好奇死了。」我誠實地說。「但,我寧可等。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聽完我的話,她又沉默了,而且很久。
「妹仔?」我忍不住喚她。「你還在嗎?你在想什麼?」
「我在。」她說。「我在想你約我見面這件事。」
「嗯?」我只能打出這個單音。雖然我說不在意,但我真的很想見她一面。
「我」
我睜大眼睛等她的回答,吞了一口唾沫,一顆心吊在喉嚨上,不上不下的,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電視劇裡常常有這麼一幕,當男主角有一句重要的話想對女主角說,或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想交給她,在那緊張的一刻,往往會跑出一堆無關緊要的人或事情來干擾他們,讓觀眾在電視旁於著急。
而此刻,我就處於這種情形。
啪!螢幕突然一片空白。
哇咧!我居然被踢下站,斷線了。
開什麼玩笑!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卻給我搞這種飛機。
我立刻連線,卻怎麼也無法連上站。
試了好幾次後,我突然想到,今天上站看到公告,說系統要維修,要暫停兩天。
馬的!什麼時候不維修,偏挑這個時候!我氣得大隱桌子一腳。
「啊!」我很沒男子氣概地發出一聲哀號,彎身抱住我的腳趾頭。
啊!我下次會記取教訓,在踢桌子之前,千萬得先檢查腳上有沒有穿上鞋子。
我抱著腳在房間跳來跳去,哀哀叫。
***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三天,我在信箱裡收到了刺桐花的信
在外面的某個地方,在蒼白的月光下,
今晚有個人正在想我、愛我。
在外面的某個地方,有個人正在祈禱,
但願我們會找到彼此,在外面某個地方的美夢裡。
而即使我知道我們相隔多麼遙遠,
想到我們或許正對著同一顆星星許願,就可以讓我好過許多。
而當夜風開始唱一首寂寞的一直曲,
想到我們睡在同一片方同的天空下,就可以讓我好過許多。
在外面的某個地方,如果全可以讓我們堅強,
那麼我們將會團聚,在外面的某個地方,
某一個夢想可以成真的地方。
「SOMEWHEMOUTrlllERE」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
還記得「美國鼠譚」裡,偉福和它的家人失散了,他一個人孤伶伶地,它好害怕,好想念它的家人,於是,它唱起了這首「SOMEWHEMOUTrlllERE」,而它不知道的是,就在它不遠處,它的姐姐也正在唱這首歌。
我最喜歡這個部份一一
「……想到我們或許正對著同一流星星許願,就可以讓我好過許多……想到我們睡在同一片寬闊的天空下,就可以讓我好過許多……」
哥,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在某個地方,我們曾經擦身而過?
想到我現在經過籃球場,你曾經踉一群人在那裡打過球;想到我最愛的動畫「心之谷」,你曾經看過;想到我最近正在看的痞子禁這本《7.EMVEN 之戀》,你曾經翻過,我就感覺你就在我身邊。
哥,你曾說,我與你的相遇,是緣份。
我相信。
我期待著,將來有那麼一天,當你聽見了「SOMEWHEMOUTrlllERE」,那就是我們相見的那一天。
***
我決定提前一星期出發到台東,離開的前一夜,我到阿拓的房間跟他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