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踹開長廊上的每一間廂房,留下一人在房裡巡視,其餘人繼續往前搜索。
細微的吸泣聲從左邊數來的第三間房傳出,幾個打手覺得疑惑,匆促上前撞開被上了栓的房門,赫然見到白色人影躲在牆腳處。
「在這裡!」
有人大喊,把瑟縮在角落裡的玉青煙強拉出來,丟到大床上任憑周天承處置。
她的衣衫髒亂,滿頭冷汗,臉色刷白,美目裡染上恐懼的水氣。
「好個下賤的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點苦頭嘗嘗!他要人把她的雙手來緊,綁在床頭,令她動彈不得。
百般反抗的千里只掙脫一隻手,無策的困境使她居於劣勢。「你大肆無忌憚了!快放開我!」
「若我偏不放呢?」他邊解除身上的衣衫,邊對不停顫抖的她狠狠笑道。
「不要靠過來!」她忽然從油中掏出利剪,失聲大吼。
「我就不信你那把小剪子能傷我分毫。阿勇,來,去把小賤人手中的剪子奪下來。」他陰狠地喚著,腦裡全是和花魁享受魚水之眾的春色。
叫作阿勇的中年男人逐步逼近,虎視眈眈地看準她手上銳利的剪子。
就在他撲向前,捉準機會搶走她手上那把剪子的瞬間——
「我的女人誰敢動?」幽幽的男聲不疾不徐地傳來,低沉的嗓音在一片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楚。
周天承回眸,不屑地打量著靠在門框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冷凝的目光中聚集著些許火氣,不易察覺,但氣勢上的狂放足以教人退避三舍;巧奪天工的唇邊懸著近乎冷酵的微笑,雖是笑,卻凜然得凍天寒地,帶著欲釋放的磅礡怒意。
「你是誰?」周天承仗著人多大聲道。瞧這小伙子一副弱不禁風的樣貌,陰柔得比女人還像女人,有何能耐與他帶來的十幾名大漢過招?哼!真是自不量力。
「我倒想問你是誰呢!沒經過同意,擅自就動了我的女人。」寒劍情情懶地走向千里,料定這群人沒膽子阻擋。不期然瞧見她衣裙碎裂,青絲散落,落魄得像是歷經過場大災難,特別是她殘留於唇角的血絲——冰冷的黑眸立時變得熾烈,直勾勾地射向罪魁禍首,「誰傷了她?」
千里抬首凝照他,不滿意合己的心竟然隱隱軟弱起來,直想投身入他懷中,訴盡委屈,尋求安慰。」偌大的廂房內因為他的存在而造成壓力,鮮少人能擁有這股天生自成的氣韻。只是立在床邊,黑色勁裝下的修長軀體慵懶地靠著紅色抽木雕成的床柱,兩隻手交錯在胸前,以一貫優閒的目光掃過周天承嘔心的長相,以及他身後那群體格雖好卻只是烏合之眾的大漢。「不要讓我問第三次,誰傷了她?」
蟄伏的陰鷙周天承沒來由的心顫,連態度也無法再盛氣凌人。「是她自己咬的,關咱們什麼事?!雖然他是有些惡霸,但活了二十幾年,什麼狠角色沒看過?這人的氣度泰然自若,面對幾個彪形大漢也不曾改變臉色。
「好好的會咬舌自殘?」擁她人懷,察覺到貼著他胸膛的人兒無助地戰慄著,他的火氣不自覺又額高了些,吐出的話異常陰冷。
「你不會問她?!真是倒桅透頂,都捉到手了還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著。
「誰讓你動她的?」他輕輕將懷裡佳人轉個方向,不讓她已然空洞的大眼再對上淫穢的事物。懷中纖弱的嬌軀似乎是頭一次安分地任他摟著,千里的順從今寒劍情眸光耀動,含著若有所思的緒念,他不愛見到如此的她,縱使欣賞她的聽話,但有資格讓她聽話的人只有他寒劍情。
「分什麼你的我的?窯子裡的女人本來就是大家都可以上的,乖乖,你不會當真對她動心了吧?要知道戲子無義,婊子無情呀!」周天承勸說著,色淫的視線再度溜回衣衫略微破爛的玉青煙身上,貪婪地看她洩漏的春光,化成腦中一幕幕活色生香的春宮。
「富家公子?哪家?張家或李家?我可沒聽過哪家人養了頭豬公。」寒劍清揚著笑,一手摟著千里,一手慢條斯理地把弄著剪子。優雅中帶著陰冷是他與生俱來的特質,即使狂怒中也能輕易地表現出優閒的舉止,風淡風清的似乎事不關己。
「少耍嘴皮子!有膽子就帶著她踏出這大門一步!」害怕歸害怕,面子還是得顧。
「我的確不想路出大門——通常動過我東西的人都會不得好死,你當然也不會例外,豬少爺。」他的佔有慾強烈,縱使是他不要的物品寧願丟棄也絕不給人,更何況是寒千里?他還沒玩膩她呢!
「你……眼睛放亮點!我可是周家大少爺,誰敢對我不敬就是找死!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是周老頭養的豬,噴噴!能把你養成今天這種模樣也真是教人佩服,必定花了不少報兩吧?只可惜今天就得血本無歸了。」
「你胡說什麼!阿勇,快上來捉住這對姦夫淫婦。」氣勢不如人,又急又怒的色鬼開始喚救兵。
好似沒聽到主子倉促的求救,阿勇立在原地,猶疑著該不該為了少少的薪俸而招惹上麻煩。剛才的情況他看得夠清楚,當然分辨得出這個男人絕非善類,激怒地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哩!開玩笑,他可不想作踐自己的小命。
「阿勇,沒用的東西!大丁,你上!」周天承惱火地瞪著一群不為所動的打手,暴喝道:「阿材!連你都敢造反?!全都是混帳玩意,養你們真是白白浪費米飯!
人一旦慌亂,就會自亂陣腳。寒劍情嘲謔地看著十幾個大漢推來推去、畏首畏尾的樣子,冷眸一斂,透出異彩,睨向周天承,連帶看過他內心的恐懼。暗黑色澤的瞳仁本就極富秘的力量,波光流轉、幽深得彷彿望不見底,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溺斃在那潭黑暗潮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