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他以眼神詢問過所有被周天承點名的人,確定沒人敢站出來找死。
「該死的!」
「該死的是你吧,周少爺?想自己動手還是我動手?」殺雞焉用牛刀?只需把小剪子就要得了淫蟲的命。
刺鼻的血腥味容易引發人深藏在楚楚衣冠下的獸性;他喜歡血的腥臭氣味,卻厭惡整手沾上紅血的黏膩感覺,所以鮮少自己動手,通常都交予他人幫忙善後。生平頭一次,寒劍情有了拿刀殺人的慾望。
他好整以暇地將呆滯的千里安置在白色大床上,帶著警告意味的眼光瞥向那群倒戈的打手。
誰敢動她,我就殺了誰。誰都讀得出他的威嚇。
「周少爺,考慮清楚沒?我的耐性向來不好,沒閒工夫跟你磨
「你給我等著!我會再上門找你的!」落荒而逃的狼狽之徒總是會逞口舌,亂謅一堆有的沒有的狠話。
肥碩的身子還沒踏出第一步就被人拉住衣襟,強行止住了去路。
「你想怎樣?」額冒冷汗,周天承恐地盯著高他好幾個頭的寒劍情。
「還能怎樣?你剛才用哪只手碰了她?」他撇撇嘴,扯出殘醋的笑意。
「別玩得太絕了,你會遭到報應的!」
「用周家大少爺的一雙手,換來區區在下我的報應,好划算的買賣,值得!」
冰冷的尖物抵上周天承堆滿肥肉的頸項,他抖動著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別玩了,女人算什麼?你放過我,改日我一定送上十個八個……」
「我只想要一個——偏偏你傷了她,你說,該不該好好算帳?」邪冷的氣息近旋在寒劍情身上,周圍的人見狀更是不敢靠近半步,任憑他挾持著他們的主子。
利剪一偏,銳利地紮了下,灼熱的刺痛感隨即而來,周天承伸出發顫的手撫著脖子,察覺到滿手的黏稠液體,立刻嚇白了整張臉。
「會痛是吧?很好,等會兒會更痛。」他陰狠地冷笑。
「你……放過我好不好?就當我向大爺求饒,放過我吧……」他的腿已經微微顫抖,發軟得站不直了。
「周少爺,做生意可是要談條件的,什麼都沒有,教我怎麼放過你?」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讓我走!」
「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周天承因恐懼而閉上了眼睛,要不然他會發現寒劍情眼底閃動的光芒有多詭詐,充斥著殺戮的前奏。
「你倒挺識相的,懂得收買人心。」低沉的嗓音壓抑著企圖可借沉淪於駭怕當中的人發覺不了。
「快說吧,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只求你放過我。」這輩子不曾這麼難堪過,不但得低聲下氣地對人搖尾乞憐,甚至還是在眾人面前,比隻狗還不如!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霸王周天承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等著好了!他才不會輕易饒過曾經惹惱他的人。
「真是令我驚訝,方纔你不是挺跋扈的嗎?怎麼,膽子突然不見了?」最冷血的野獸不會一口吃掉他的獵物,他會慢慢施以折磨,直至親眼看到獵物痛苦至極而亡。寒劍情不是好人!這點他自己心知肚明得很,既然幾年來在外闖蕩只留下心狠手辣的名聲,就不會在乎是否多了一位視他如毒蛇猛獸的敵人。
「隨便你說,反正你放過我就是了。」他的褲襠開始濕儒,再不從這種極度恐慌的情況中解脫,恐怕待會兒就要在眾人面前丟臉了。
「那麼,獻上你那雙賊手安撫我的女人吧。」清幽的音韻昂揚子空氣中。冷冷地傳達著犯罪者應受到的制裁。
下一秒,尖銳的剪子恍若有自己意識地在空中揮動,沒兩下,已流了滿地紅色腥臭的黏膩液體……
適巧親眼目睹這血腥畫面的千里,來不及做出驚恐的表情,瘦削的身形即應聲倒下。
血!滿地的血!還有那雙在血中綻著亮光的黑眸!
殘酷的笑意在血色中張狂,肆虐著鬼魁般的魔性。
好痛苦!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再三刺激她脆弱的心志,為什麼不放過她?!
娘呢?娘在哪裡?趕快來救千里呀!娘!
「娘…救我……」軟弱的低呼從床上人兒蒼白的小口中吐出,額角也因為夢魔而流下涔涔的冷汗。
黑色冷眸的主人深深地望著她,注視著她痛苦萬分的樣子,想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多久。
「娘……好怕…滿地都是血…」她在被中掙扎著,嬌秀的容顏染上驚煌失措,彷彿夢裡正有什麼在追緝她。
忍無可忍了!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她的小臉,試圖撫平那兩道緊蹙的黛眉。「千里。醒醒。你作噩夢了。」寒劍情以不曾有過的溫柔呼喚她。
「別捉我——」
「千里!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某種苦澀。
「救我——」喃喃低吟著求救的話語,千里睜開惺忪的美目。感覺上像是已沉睡許久,四肢百骸的酸疼逼得她忍不住輕呼。
人眼之處是白色的床帳,還有在一片乾淨的白中的熟悉臉孔。
我怎麼了?她迷糊地問道。甫睡醒的神志依舊不清。
「終於醒來了。」
是她聽錯了?總覺得他這句話中帶著擔心的意味。
失去焦距的視線對上分明惟淬許多的俊逸面容,她忽然想起了昏迷前的所有事情。
「別靠過來!」纖細的嬌軀不停地往後瑟縮,拉開他和她之間的距離。
好可怕!他竟然就那樣狠心地挑斷了周少爺的手筋,任憑他在地上打滾哀號,好可怕的男人!
回想起那張在血中痛苦扭曲的面孔,她就不由自主地冷顫。
「不許怕我!寒劍情用力執起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看清他眼底的堅持。「永遠都不許害怕我,聽到沒?千里。」
「不要碰我!你這個殺人魔!別拿你血腥的髒手來碰我!」她的精神已完全瀕臨崩潰的狀態,歇斯底里地揮開他的手,放聲尖叫。
「千里!不許怕我!」他按捺著性子警告,不允許他的女人以驚懼的目光凝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