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厲害,一下子就買到了。」蒲雨苑興奮地接過他遞來的仙女棒,天哪,居然還有五十公分那麼長,免洗筷差不多粗的品種。
「不厲害,」他笑著說了實話。「我直接問了那個小朋友,她帶我去買的。」
不管是誰厲害,反正她有仙女棒玩就很快樂了。譚洛胥抽煙,隨身帶著打火機,現在打手機則控制在她手裡,方便她點仙女棒。她興高采烈地點一支給自己,又燃一支給洛胥,望著那燦爛的火花,蒲雨苑的微笑更璀璨,一雙眸子也充滿著迷夢的浪漫色彩。
一枚枚小小的火花在他們眼前綻放,消失,但盒裡為數眾多的仙女棒讓他們得以揮霍地繼續這火樹銀花的夢幻,美麗的煙火,雖然單調,光影卻足以渲染四周,他們身旁一排高大的樹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斷斷續續隱著仙女棒的火花,彷彿一群頑皮的仙子,在林中飛舞。
快樂的笑聲,璀璨的笑容,一個恬適恣意的夏夜。
譚洛胥不由得讚歎道:「如果我會寫歌,我一定會把今天晚上寫成一首動人的歌。」
蒲雨苑透過火光嘉許似地望向他,她也有相同的感觸。
他又突發奇想:「如果站在那個坡地上,把點燃了的仙女棒丟下來,看起來會不會像流星?」
她咯咯發笑:「不會,會起火災。」
譚洛胥看起來還真的一臉失望。她忍不住又笑:「奇怪,這種傻話平常應該是我講的才對吧?你今天怎麼這麼浪漫?」
「浪漫不好?」他反問,仙女棒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趕緊點起一支新的仙女棒來防衛自己。「我以為你很嚴肅的。」
他笑了,幾乎比他手上的火光還燦亮。「你認識我多少?」
「慢慢變多了。」蒲雨苑怡然一笑,明亮的眸子,清麗而純真。
「開始覺得我比你想像中的可愛吧。」他這話是句號,不是問號,真是有夠自信的。
「一點點。」蒲雨苑微笑坦承。
她的微笑甜蜜而可人,他忽然很想逗逗她,語帶玄機地:「這麼說,現在有個可愛的男人站在你面前……」
「那又怎樣?」他暗示性的言詞令她不自由主地臉紅,她總是怨自己為什麼老表現得像個小女孩一樣,她都廿三歲了啊!
然而,也許就是這份十六歲的純真讓譚洛胥為之情愫牽動?他喜歡她時而女人,時而女孩的逗人模樣。
他唇角的笑意仍在,然而他的眼神卻變得危險,就這麼直勾勾地火熱盯著她。「我不曉得該怎麼樣。也許你能告訴我,我能怎麼樣?」
「我不知道。」蒲雨苑避開他的視線,不想看他。但她仍能感覺那雙猛烈的目光直視著她,像是直燒進她的眼底。
他定定的眼神,糾纏著她讓她無法逃脫,她內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心慌意亂,奇異的怦然心跳。
她不喜歡這種怪異的感覺,挺挺背脊,她決定反抗。「喂,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恐怖呀?」她嚇唬他。「我有次在 Pub也遇到過一個差不多這樣的男人,你知道有什麼結果?」
「我等你告訴我。」他的語氣,一點也沒被嚇到。
她瞄他一眼。「我給了他一巴掌。」
他做了個驚駭的表情,然而那雙眸子笑得詭譎,「這麼說,你現在想給我一巴掌?」
他緊緊盯著她,絲毫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直到蒲雨苑的眼珠變得迷迷濛濛起來,軟弱地道:「沒有。」
「捨不得?」
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瞅著她,把她瞅了個不明所以,她實在不懂,他這麼咄咄逼進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從沒表示過喜歡她,也從沒說過要追她,現在卻字字句句都是挑逗。
她慌了,再這樣下去,她大概要掉進陷阱裡,開始每天臆測他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了。而這種猜臆似的曖昧她實在不愛,遂衝著他嚷:「你安什麼心啊!別逗我了好不好?!」
一聲大喝,喝醒蒲雨苑自己迷夢的心思,也喝退他深凝的眼,他像是剛才被貼上了符,而現在撕去了符咒,甩甩頭,理智回來了。
「好了好了,」他假裝玩笑地。「不玩了。」
說不玩就不玩,他也真厲害地能放能收,當下眼觀鼻鼻觀心,正經起來,像剛才的事真的只是個遊戲,玩完就忘了。
其實不是他厲害,也不是真的玩完就忘了,只是因為剛才那一幕,他自想著都驚心!怎麼玩火玩上癮了?而且他平常不是這樣的,他不習慣挑逗女人,但他今天是怎麼了?
是因為蒲雨苑的可人與甜美,讓他不克自持?或者他竟是想試探她,對他有多少好感?又或者……
太多的問號,問得他自己都頭疼,也不想再去追究答案。他幾乎是立刻就把蒲雨苑給送回家,一路上,甚至沒說什麼話。
他像是忽冷忽熱,表現得非常反常。原來剛才一切都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不代表任何意義,蒲雨苑想著想著,自己也有些不忿,遂也賭氣似地不理他。
直到將下車,她手上扭著從發上卸下來的髮帶,才終於忍不住問他:「你今天怎麼這麼怪?」
「我也不知道。」他苦笑。
蒲雨苑啐了他一句,打開車門下車,不料一陣風忽然灌進來,把她手上的髮帶給吹跑了,直貼在洛胥旁邊的車窗玻璃上。
「啊——」蒲雨苑驚呼一聲,沒加多想,本能就鑽回車裡,趴在椅子上去抓那條髮帶,直等拿到了髮帶,她才驚惶發現,她這是什麼姿勢啊!簡直就趴在譚洛胥身上!
她緊急縮回身子,太過緊張頭又去撞到車廂頂的燈,哎唷一聲頭又低下來,臉一轉,發現自己竟然只離他的臉幾寸!
這麼近這麼近的距離,他要做什麼,都輕而易舉。他也似乎十分明白此時的處境,望著她的眼眸,忽然變得迷濛而深幽。
蒲雨苑當場被釘住像化石般動彈不得,她被動地望著他,被動地怔住表情,唯一主動的,是她的脈搏開始毫無次序地狂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