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一刻,她在他眼中,讀到一抹無措,他的神情,有著一絲慌亂……
天哪,她想像不到,像譚洛胥這樣的男人,面對女人的時候,居然也會緊張?
她立刻回復了正常的姿勢,再度步出車門。關門的時候,她從門縫裡偷看他,看見他抿著唇,臉色有點慌亂,還有些懊惱。
「再見。」她甜甜地說。那一刻,她的心快樂地在哼著歌,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像在天上漫步。
她有種特別的愉悅,一種驕傲,一種說不出的,被珍視似的感覺。
他的不知所措,甚至足以令她心動,沒想到像他那麼出色的男人,在面對她的時候,竟也會有如此別腳的演出呢!
蒲雨苑把皮包往肩上一搭,踏著輕快的步子,開心地回家了。
第五章
蔚琪臻打電話來的時候,譚洛胥正好在路上開車。
「譚洛胥,你真是太不夠朋友了!」蔚琪臻劈頭就把他罵了一頓。
「我怎麼了?」還好譚洛胥戴著耳機,手機聲音變小,她罵人的威力因而聽來減弱很多。
「怎麼了?」蔚琪臻的語氣還是很差。「明知道我昨天要去找蒲雨苑,為什麼還把她帶走?」
「你知道了?」
「敢做就別怕人知道!」她氣嘟嘟的。
「我不怕你知道啊。」譚洛胥笑了。他本來就沒打算要瞞她,這種事肯定是瞞不了的,她只要一問蒲雨苑,就什麼都曝光了。
「真是!」蔚琪臻的口氣中明顯有著不屑的意味。「那天還在我跟小叔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你不會追她,結果呢?」
「我沒追她。」並非狡辯,他只是狡猾了一點。「不信你可以去問她,我跟她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
沒錯,他是算準了蒲雨苑不可能把昨天的一切實況轉播,蔚琪臻其實也不知道關於蒲雨苑臉紅心跳啦,他挑逗她啦,那一類精彩的片段。
她改口:「那你找她出去幹嘛?」
「這個……也許……」譚洛胥已經不像昨天去接蒲雨苑時那麼衝動,而想到了個好理由,「鬧鬧你們。」
「鬧什麼呵!」蔚琪臻在電話中受不了地叫道:「瞎和!」
「蠻好玩的呵。」譚洛胥猜想,這個借口應該還可以安穩地搪塞一陣子。
「好玩吧,我看你還有辦法再玩?」她嗔忿的口吻,像在挑釁,又像存心要氣譚洛胥。「今天小叔跟蒲雨苑約了要請她吃飯,不過現在已經四點半,她早被小叔接走了,你這下玩不到了吧?!」
什麼?今天換成蔚時琪?
與蔚琪臻結束通話後,譚洛胥整個人立刻又不對勁了。
蒲雨苑被蔚時琪約走了?他瞄了眼車上的鐘,還真的已經四點多,他想攔截也攔截不及。
他的情緒驀地又沉入一種不安中,昨天造成他衝動接走蒲雨苑的那種感覺,又莫名其妙地打從心底浮起襲擊他,而今天的情況,似乎比昨天還嚴重。
若要分災難等級,今天應該是一級災吧?畢竟蒲雨苑還沒變成女同性戀,而他小叔除了年紀大一點外,擁有一切令女人心醉的本錢——或者年齡本身也是種魅力,對某些女人而言。
蒲雨苑和他小叔約會……
這樣的想法,竟然就像個釘錘似的,三不五時跑出來敲敲他的腦袋,敲得他頭疼眼昏心痛。他當下又再度決定。
她已經被接走了是吧?沒關係,蔚時琪請她吃飯,他知道蔚時琪會在哪請她吃飯。
他努力鎮定下來,照原定計劃處理了接下來的工作,等他能下班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他好整以暇地把西裝換下,穿上他習慣的休閒服,這才開了車,往蔚時琪的意大利餐廳去。
這餐廳他常跟蔚時琪來,服務生也認識他,他還不用開口,只是對服務生笑笑,服務生立刻就誤解了,以為他和蔚時琪是約好的,立刻客氣地帶他前往蔚時琪和蒲雨苑用餐的桌子。
在看見譚洛胥出現的那一霎那,蔚時琪和蒲雨苑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
「你也來啦!」
所不同的只是,一個是錯愕加上傷腦筋,另一個則有些意外的驚喜。
「我來吃飯,沒想到你們也在這,真巧啊。」譚洛胥笑道,不請自來地拉開椅子坐下。 ,
輕輕鬆鬆,得來全不費工夫,只為譚洛胥太瞭解蔚時琪,他要請女人吃飯,不上自己的餐店還上哪?他的餐廳有一流的廚師,他在這又能享受帝王般的待遇,順便還可以像女人炫耀一下他的事業。
於是,譚洛胥奸計得逞。蒲雨苑神經大條,沒什麼感覺,只當多了一個人聊天還蠻開心的;蔚時琪則是嘔,很嘔很嘔很嘔!
刻意安排的機會,和蒲雨苑難得的獨處時間,都因為譚洛胥這個刻意攪局的大電燈泡而泡湯了。
蔚時琪自此索然無趣,毫無興致,潦潦草草應付完晚餐,就客氣地護送蒲雨苑回家,然後和譚洛胥各自開著自己的車回到住處,蔚時琪特地趕在前頭,先一步守在譚洛胥家門前,譚洛胥一下車,就被他逮住,直逮進蔚琪臻家裡。
「咦?你不是去約會?這麼早回來?」蔚琪臻開門,先看見蔚時琪,然而跟在神色怨懟的蔚時琪身後的譚洛胥也出現了。
她立刻警覺:「你也在?啊,該不會……」
「你告訴他我今天跟蒲雨苑有約?」蔚時琪多少有點興師問罪的意味。
蔚琪臻只得硬著頭皮點頭,連忙補上一句:「你不早把蒲雨苑接走了嗎?他還能怎樣?」
「這傢伙,猜到我們會在我的餐廳吃飯,居然跑到我餐廳來攪局!」蔚時氣不忿地道。「還不視相地硬要跟我們同坐一桌。是我的約會,他卻跟蒲雨苑有說有笑的。」
光聽蔚時琪的形容,她就知道場面有多糟了,當然要跟時同仇敵愾:「你鬧也要有個限度吧?這太過分了。」
譚洛胥平白多出了兩個敵人,不過他並不緊張,從容地在蔚琪臻的客廳裡轉了一圈,尋找什麼。「你這裡不是藏著很多清酒?怎麼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