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小君不禁暗怪老天爺,雨早不下晚不下,偏愛和人揍熱鬧,專挑上班時間這種尖峰時刻來錦上添花,害她為了拿傘又折回家去,再出門時公車卻又過了,才紅小君那副認栽的模樣,使風昭男噗哧一笑,「呵……小君,難得你也會有莫可奈何的時候。」她笑容滿臉地踱回總經理室。
「笑……牙齒白呀!有了愛情滋潤,你才能漸改以前那副冰山樣,笑的次數比以往多,也不想想在你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是誰!」
紅小君沒好氣地喃喃自語,從抽屜 取出她的請假單,嘟著小嘴俯首於桌面上細心填寫。
當紅小君送假單進總經理室時,老闆正在講電話,見她講電話的那副悶樣,八九不離十準是風老頭打來的。
喀──
紅小君見她把大哥大放下,立即將假單雙手奉上,「老闆,雖然我出現的時機不太對,不過,你就先動手蓋個章,或許你可以把假單當成那個人,狠狠地給他蓋下去,如果這樣你的鬱結還無法消除,那你再繼續生你的悶氣,如何?」紅小君睜著大眼珠子直等著她的反應。
紅小君異想天開的說法,使她暫掃郁氣,笑著說:「這又是你從哪得來的想法,你真以為心情不好還能像開車般,說開就開的嗎?」拉開抽屜,從 頭取出她的戳章,朝准假單上的主管欄用力烙下去。
「謝謝老闆。」她趕緊取回假單以免生變,「好啦!我的事辦完了,換你了,老闆,你是要自己繼續生悶氣下去,還是說出來舒解一番,免得郁氣積得過多,可是會傷身的哦!」
風昭男歎了口氣說:「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祖父打電話過來,要我今晚回去一趟,好像是因上回給的季報資料有些問題吧!」自從上回被祖父以刻薄的言語摧殘過後,她已視回大宅為畏途。
這個風老頭該不會又要耍什麼花招了吧!那份季報的資料可是經我手過我目的,怎可能有差錯呢?紅小君怎麼想怎麼不妥。「老闆,依你看,風老爺子會不會又要出什麼難題給你,要不要讓阿威陪你去呢?」有他在,風老頭就算要囂張也不至於耗太久的時間,她想起老闆上回被臭罵的畫面。
「這……算了!阿威這兩天都在忙畫展的事,回來都已經很晚了,不好再麻煩他了,應該已經沒什麼事會讓祖父再藉題發揮,反正能念的全讓他給罵過了。」她無奈地吁了口氣。
「嗯……當事人都不緊張了,我這個旁觀者也只能祝你此行順利了。」紅小君拿著假單走了出去,打算先將假單送到人事室,再展開今天的工作。
※ ※ ※
當風昭男將車子駛人車庫時,發現車庫 多了一輛陌生的賓士車,不禁心生疑惑,納悶這個時候會有誰來這 ?
答案就在她進入屋內後揭曉……
張媽一見小姐進了門,眉頭緊蹙急忙迎上前低聲說:「小姐,老爺子他安排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是昭男回來了嗎?」風旭東宏亮的嗓音從餐廳方向傳來。
「是的,老爺子,小姐回來了。」張媽支吾回答後,憂心忡忡望了小姐一眼,歎了口氣無奈地帶她走向餐廳。
張媽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得使她心 疑雲滿佈,疑惑地跟在張媽身後,隨她前往餐廳一探究竟。
當她瞧見餐桌旁坐著一老一少的客人時,心中疑雲已去了大半。
風旭東一看到孫女走進來,眉開眼笑地說:「來……昭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朋友,你就叫他方爺爺,旁邊這位是你方爺爺的孫子。」
風昭男冷眼旁觀眼前這場相親餐會,心想,還真給小君料中了,祖父真的出了個難題給她。
「昭男,快坐下呀!大夥兒就等你回來開飯。」風旭東表情雖是笑容可掬,眼神卻如利刃般直向她飛射過去。
無懼於祖父那道具有殺傷力的視線,冷著一張臉,望著直打量她的客人說:「方爺爺、方公子,歡迎你們兩位光臨風家,若有招待不周之處尚請見諒,我還有事待辦,恕我無法陪兩位用餐。」話鋒一轉,又轉而對地祖父說:「祖父,您要的東西正好缺貨,特別過來知會您一聲,免得您空等待,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後,餚也不看他們一眼,隨即跨出大步走了出去。
一踏出大門來到車庫,隱忍已久的淚珠不由得淌下,她任由淚水橫流滿面,雙手忙著掏出鑰匙打開車門,直到車子發動了,才胡亂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痕,油門一踩,將車子駛出風家大宅。
老天爺彷彿也感受到她心底的悲慼,替她流下心酸的雨滴,一滴、兩滴……沒一會兒,滂沱大雨就浙瀝咱啦直撲路面。
風昭男無畏大雨侵襲,摒除雜念專心於路況,小心翼翼地將車子駛離陽明山。
嘻──嘻──突然,車子發生了狀況。
「奇怪,車子怎麼發不動?我上周才送廠保養的。」她又試著重新發一次車,車子還是一動也不動,又再試……
嘻──嘻──
發車時,車子傳出一陣陣宛如笑聲的機械聲,不由得使她憤而重擊方向盤,「去你的!連車子也趕在這時候落井下石,看我笑話。」
突地,一個衝動使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大哥大,自然而然地撥了一組號碼,卻在要按下最後一個數字時停了手。
「我怎麼變得如此依賴他了?」腦海 不由自主地浮起柯威志那張知陽光般燦爛的笑臉。
她吁了口氣切掉電話,重新撥了另一組號碼,「嗯……保養廠……」回復了以往獨立的作風,直接請保養廠來陽明山拖車。
掛完電話後,她俯身尋找雨傘,「奇怪,上回那把傘怎麼不見了?算了,反正今天鐵定是我的幸運日,就讓它High到頂點吧!」隨手將重要物品掃入一隻黃色塑膠袋,車門一鎖即進入雨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