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一陣刻意壓低的男音,突地,在她耳邊響起。
她身子驚慌退了幾步,才期期艾艾地說:「你……我爹、娘他們……你將他們怎麼了?」語氣中充滿懼怕不安。
柴房 頓時陷人靜默,只能微微聽見一個急促、一個平穩的呼吸聲,一會兒,男人的聲音劃破這份已凝結的空氣。
「哼!你也會想到他們,我要你辦的事,你怎麼還沒動手?兩個月了,我已經給了你兩個月時間,你可不要說時間不夠,三天,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一到,他的武功如果還在,嘿,我拿給你的化氣散就餵入你雙親的嘴 ,嘻……你可不要忘了,化氣散這玩意:有武功的人吃了會內力盡失,這一般人吃了……可是會氣血翻騰、全身精氣盡散,最後枯竭而止,這中間的痛苦,你該想像得到吧!記住……三天……只有三天……」
男音發出一陣冷聲,伴著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響後消逝無聲,柴房再度陷入一片靜默。
「天呀!我該如何是好?爹、娘,我該怎麼辦?」她輕散朱唇低聲呢喃,呆望著眼前烏漆的一片內心幾番掙扎不休,淚珠兒無聲無息悄然落下。許久,她掏出手絹拭去淚漬,三寸金蓮踩出了猶豫的第一步,緩緩步出了柴房。
當她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不遠處的迴廊拐角,柴房旁的樹叢 突然閃出一個人影,一個外型碩實的男人。
「昭兒,你會如何做呢?」他喃喃自語,望著佳人消失的拐彎處。
雖然月昏星暗,但隱約可見男人劍眉微蹙,雙眸閃著一抹乍似褐色的光彩。
她闔上房門後,沒費事點蠟燭,逕自呆坐在床畔沉思,直到第一道朝曦劃破黑暗的香閨,她才動了一下身子,和衣躺在床上假寐。
沒一會兒,一位長相清秀的丫寰,走進了她房 ,瞧了瞧躺在床上的人,放下一盆水,又悄然離去。
一夜未眠使她腦子 一片昏沉,竟不知不覺深睡,直至晌午過後。
房門被推了開來,只見門檻跨進了一雙白色男人長靴,一步步踩向床緣。
額頭突來的冰涼,霎時讓她從睡夢中驚醒,鳳眸大睜望向來者。
「大哥,你怎麼來了?」她的身子有如被拉緊的弓,這一鬆懈,唇角洩出歎息的笑意來。
他例嘴一笑,伸手拂開散落在她粉頰上的青絲,「昭兒,我聽小紅說,你從早上到現在飯都沒動過,淨是昏睡不起?我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昭兒,你是不是有哪不舒服?要不要請華大夫過來瞧瞧?」他眉宇間洋溢著一片關懷、擔憂之情。
她坐起身子,以嬌羞的口吻說:「大哥,人家只是昨晚想了一晚的菜單,所以才……才睡到現在嘛!」
「哦……怎麼突然想到菜單,這種事不都交由張嬸去傷腦筋的嗎?是不是張嬸做的菜不合你胃口。」他臉色微微一沉。
她急忙解釋說:「大哥你千萬不要這麼想,張嬸做的菜好吃得沒話說,人家是想……想下廚做菜請大哥吃嘛!」她美眸沒能直視他,逕羞怯凝視他胸膛上的白色衣襟。
「呵……昭兒,你有這個心就好了,不用真動手去弄那些湯湯水水的,我可不想你累著了。」厚實的手掌輕輕包 住她揪著被單的纖纖玉手。
突來的肌膚相觸使她下意識地向他望去,望進他褐瞳深處,沉浸在一波不斷湧起的柔情中,直到他的手一緊。
她輕咬朱唇,跳脫他深情的大海,「大哥,就讓人家試一次嘛!我在這 白吃白住了近兩個月,什麼事也沒幫到。就讓人家藉花獻佛,做幾道佳餚請你吃嘛!」她眷戀不捨地從他大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扯著他的衣袖撒嬌硬要他首肯。
「好……好……」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頭,「就此一次下不為例哦!忙不來,要開口請張嬸她們幫忙,可不要硬撐而累壞了身子。」憐惜的語氣中,充分顯現出他對她的愛意。
「嗯……今晚,就在今晚,大哥,你等著品嚐我的手藝。」她以壯士斷腕的決心,說出決定性的時刻。
「好,我等著,等著嘗你端土來的佳餚。」他的褐眸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 ※ ※
夜幕低垂,空氣中凝結著一股靜得詭異的氣氛,直到一陣開門聲響起,才劃破那股久滯不去的靜默。
咯──
「小紅,把東西放那……」
她招呼丫寰將食物擺在書房的圓桌上,自己也幫忙將一道道佳餚自托盤取下放在桌面上,最後將托盤上的一壺酒,小心謹慎地端起放在角落。
「昭兒,你總算忙好了,我都快忍不住要進廚房幫你了。」他自長方桌後站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大哥,人家是多做了幾樣小菜才……多花了些時間嘛!」她揮退丫寰,拉開椅子做勢請他入座。
「嗯……這幾盤小菜看起來挺人味的,滿適合下酒。」她伸手欲拿放在一旁的那壺酒。
趁他未得手前,她迅速將那壺酒移放在靠自己右方的桌面上,以關懷的口吻說:「大哥,先吃點飯菜墊胃底,咱們再來品酒,這樣才不會傷身呀!」
「好,就先享用你精心烹調的美食,來,你多吃一點。」他邊說邊動手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她的碗 。
她也夾了一塊醉雞給他,「大哥,嘗嘗我的新配方,這盤醉雞可不用像平常要那麼耗工夫等,你嘗嘗是否比平常的醉雞好吃。」
「嗯……」
她頻頻夾起盤 的美食往他碗 放,雖然她的碗也被放了一堆菜,卻只吃了幾口。
「昭兒,我都吃撐了,你怎麼才吃了幾日就不吃了,是不是下午忙累了身子沒胃口?」他放下手中的碗筷,雙暉浮起一片憂色望著她。
「沒……沒這回事,大哥,人家是看你吃得那麼盡興,以至於大高興忘了吃嘛!」雙眸匆匆望了他一眼,轉而望向手邊的那壺濟,她拿起那壺濟,取了兩隻分別繪著龍、鳳圖案的酒杯,緩緩地將酒汁注入杯內。